新夏京王宮，偏殿議事廳。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長桌兩側坐著的，是大夏帝國真正的經濟命脈掌控者：財政尚書張弼士、商務尚書林振邦、皇家銀行總管徐潤、工部尚書徐建寅，還有安全處主事黃三——他的存在，意味著這次會議涉及帝國核心機密。

洪天佑坐在主位，面前攤開幾份檔案，眉頭微鎖。他拿起一枚還帶著庫房油泥味的銀元，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龍紋，又掂了掂旁邊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子，最後目光落在桌角一堆來自世界各國的貨幣樣本上：英國的英鎊金幣、法國的法郎、德國的馬克、美國的美元銀幣、甚至還有清朝的“光緒元寶”和墨西哥的“鷹洋”。

“都看看這些吧。”洪天佑的對著眾人說道，他把那枚大夏銀元“噹啷”一聲丟在桌面上，“張弼士，你是管錢袋子的，說說看，用銀子當錢，最大的麻煩是什麼？”

張弼士立刻坐直了身子，這位精明的商人尚書對貨幣的痛點深有體會：“王上，這白銀之弊，有四條：

其一笨重無比，轉運艱難！商隊押運大宗貨款，動輒需數十輛鏢車，人吃馬嚼，耗費巨大，風險極高！

其二，成色不一，折算繁瑣！庫平、關平、市平，各地區不同！墨西哥鷹洋、西班牙本洋、我朝龍洋、還有那些私鑄的劣銀，成色從七成到九成五都有！商人交易，光驗銀、稱重、折算損耗，就要磨半天嘴皮！

其三，價值不穩，易受操縱！國際銀價稍有風吹草動，國內物價便隨之劇烈波動！去年因北美銀礦大產，國際銀價跌了一成，我朝以白銀計價的出口羊毛，無形中就損失了上百萬華元！

其四，小額交易，極為不便！百姓買個油鹽醬醋，還得剪碎銀子，用戥子稱，麻煩至極！”

“林振邦，你呢？”洪天佑看向商務尚書。

林振邦立刻接話：“王上，張尚書所言極是！更麻煩的是結算混亂！國內跨州府貿易，各錢莊、票號發行的銀票、莊票，信用不一，流通範圍有限，異地兌付折損驚人！與洋人貿易，英鎊結算更是折損嚴重！他們用金本位，幣值堅挺，我們以白銀計價，天然就矮了一頭！匯率波動造成的損失，每年都是天文數字！而且，我大夏境內流通的白銀，七成以上是墨西哥鷹洋和外國銀元！我們自己的錢，自己說了不算！”

“徐潤，銀行方面？”洪天佑點名皇家銀行總管。

徐潤推了推眼鏡，他是錢莊出身，對現代銀行理解最深：“王上，兩位尚書切中要害。當前以白銀為本位的貨幣體系，嚴重製約了銀行職能發揮。鑄幣權分散，除了皇家造幣廠，一些有實力的大錢莊甚至私自熔鑄銀幣，擾亂市場。嚴重打擊貨幣信用！銀行吸收儲戶白銀，放貸出去還是白銀，無法像金本位國家那樣，透過部分準備金制度，有效擴大貨幣供應，支援工商業發展。匯兌成本高昂且效率低下，嚴重阻礙大夏統一市場的形成和對外貿易拓展。”

洪天佑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等幾人說完，他拿起一張(粗糙)印著簡單圖案的紙片——那是皇家科學院用新式印刷機試印的樣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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