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樓內的喧囂與浮華,如同暖爐裡燃得過旺的炭火,烤得人心煩意亂。那些刻意為之的喝彩、那些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目光、那些被高高懸掛如同待價而沽的彩頭。尤其是那枚刺眼的鳳鳥佩!
朝歌的情景再現,讓身處此地的我感到一種深沉的厭倦——就彷彿一隻被囚在金絲籠中的鳥,渴望著清冽的空氣。
“婉婉,陪我去露臺透透氣。”我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婉婉點了點頭,立刻拿起一件薄如蟬翼的素色披風,輕輕搭在我的肩頭,隨即亦步亦趨地跟隨著我,穿過珠簾,步入了風雨樓高處的觀景露臺。
此處視野豁然開朗。溼潤的風帶著水汽拂面而來,稍稍驅散了樓內的濁熱。我憑欄而立,任由風撩起她鬢邊的幾縷青絲。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下方縱橫交錯的街巷、青灰色的屋頂、以及遠處煙雨朦朧的城垣。喧囂被隔在身後,眼前只剩下這座千年古城沉澱下的、帶著涼意的靜謐。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倏地定格在風雨樓斜對面,一條不起眼的青石小巷深處。那裡有一間簡陋得甚至有些寒酸的二層茶寮,木質的結構在風雨侵蝕下顯露出深褐的色澤。就在那茶寮二樓的露天座位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安靜地坐著,面前只有一壺清茶。
他穿著與周圍販夫走卒無異的素色布衣,身姿卻挺拔如松。他沒有像樓內那些貴胄般前呼後擁,只是獨自一人,目光沉靜地投向風雨樓的方向,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觀棋者。那沉靜的姿態,與風雨樓內沸反盈天的喧囂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竟然是他?”我低語出聲,聲音輕得幾乎會被風吹散,但其中蘊含的複雜情緒,估計讓身旁的婉婉瞬間捕捉到了。
“誰?”她警覺地順著我的目光望去,很快也發現了那個獨特的存在。“殿下,他是誰?”她好奇地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讓公主在如此混亂中一眼鎖定,且神色有異的,絕非尋常人物哦!”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凝視著那個身影。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彷彿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細微卻真實的漣漪。內心的愁緒,如同被驚擾的池水,再次翻湧上來。我深吸一口氣,刻意維持著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說道:“西伯侯世子——姬昌。”
“竟然是他!”綰婉掩口輕呼。
“整個帝國的權貴裡,竟然會出現一位如此風情的?”這次,她是真的驚訝了。她那雙流轉著萬種風情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西岐的掌舵人……竟如此……低調?”
我看出她的驚訝與無法理解的表情。看慣了殷商貴胄出行時前呼後擁、錦衣華服、恨不得將“富貴”二字刻在腦門上的做派,眼前這位布衣簡行、坐在陋巷茶寮觀察動靜的世子,簡直像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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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責怪我為什麼不是你死了,你這個殘忍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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