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在墨色的河面上瘋狂前行,船槳幾乎被劃斷,濺起的水花混著雨水,撲打在每個人絕望而堅毅的臉上。身後,那幾道踏水而來的黑影,如同索命的無常,在波濤間起伏,速度驚人,不斷拉近距離。
冰冷的殺意穿透雨幕,牢牢鎖定著船上的眾人。
“先生!他們太快了!甩不掉!” 撐船的漢子嘶聲喊道,手臂因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沈默立於船尾,衣衫溼透緊貼身體,勾勒出消瘦卻挺拔的輪廓。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臉色在電光閃爍間顯得愈發蒼白,唯有一雙眸子,沉靜如古井,深處那點銀灰色的微光卻愈發明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追兵的實力。三名影樓高手,氣息皆在“鬼見愁”那黑袍術師之下,但聯手之勢,絕非此刻狀態下的他所能正面抗衡。更何況,還要分心護住船上眾人和垂死的殷破軍。
不能力敵,唯有智取,或……阻敵。
他的目光掃過湍急的河面,以及兩岸在雨中模糊不清的、如同巨獸脊背般的貨棧與民居。
“向左,靠向那片廢棄的棧橋!” 沈默突然下令,聲音不容置疑。
撐船漢子雖不明所以,但此刻對沈默已是無條件的信任,猛扳船槳,舢板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險險擦著幾根露出水面的腐爛木樁,衝向一處早已破敗、大半淹沒在水中的木質棧橋。
就在舢板即將撞上棧橋的瞬間,沈默足尖在船尾輕輕一點,身形借力騰空而起,並非向前,而是向後飄飛,同時反手抽出了揹負的青銅短杖!
布帛散落,短杖在陰沉的雨夜中綻放出並不耀眼、卻無比純粹的銀色光輝,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簇聖火。
“你們先走!在前方三里外的‘回龍灣’等我!” 沈默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船員的耳中。
“先生!” 眾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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