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杯壁上細膩的冰裂紋。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卻也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心底那片被觸動後泛開的、溫軟的餘波。
她以前總是不明白,為何有些人一見心儀之人便會笑,為何一些細微的舉動便能引發心中萬千情緒。她覺得那過於感性,難以捉摸,甚至有些……不理智。
可現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當你心裡裝著一個人,當你習慣了去“細察”他的一切,當你因他的存在而感受到某種前所未有的“活著”的顫慄時,那麼,看見他,想起他,乃至聽到關於他的任何一點真實聲響,心裡便會忍不住地,生出感覺。
可能是喜悅,是酸澀,是悸動,是煩躁,是無奈……但無論如何,那感覺是鮮活的,是真實的,是屬於“人”本身的溫度。
就像此刻,她坐在這裡,想起謝雲歸,心頭便不是一片冰冷的靜默。那裡有因他高效妥帖而生的讚許,有因理解他笑容而生的瞭然,有因回憶他熾烈話語而泛起的微瀾,甚至還有一絲因預見未來分歧而生的、淡淡的憂慮。
種種情緒交織,並不激烈,卻如深潭投石後漾開的漣漪,一圈圈,緩慢而持續地,擴散著。
這感覺陌生,卻不再令她抗拒或恐懼。
她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像感受窗外的桂香,感受杯中茶水的溫度,感受秋夜漸深的涼意。
然後,她重新提起筆,在謝雲歸那份關於小吏安置建議的紙箋末尾,批了兩個字:“可。”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酌情安置,不必過急。”
這不是什麼重要的批示,甚至有些多餘。但她還是寫了。
彷彿這樣,便能將她此刻心中那份因“懂得”而生的、微妙的共鳴與溫度,也一併傳遞過去一些。哪怕他未必能完全領會這簡單字句背後,她心緒的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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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我很安於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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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識趣地離婚走人,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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