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面,發出輕微的篤篤聲。窗外的雪光映著她冷凝的側臉,那抹清幽的梅香似乎也染上了肅殺之氣。
信王雖倒,餘毒未清。北境這根弦,從未真正鬆弛過。如今看來,暗處的敵人比預想的更狡猾,也更危險。
“此事還有何人知曉?”她問。
“密報直接送至雲歸手中,按殿下先前吩咐的緊急渠道。北境駐軍方面,只知有匪徒襲擊工坊,奪走部分廢棄軍械,尚不知曉‘影行者’與世子私印的細節。”謝雲歸答,“雲歸接到訊息後,立刻前來稟報,未敢延誤。”
沈青崖點了點頭。謝雲歸在這類事情上的分寸感總是把握得極好。
“你做得對。”她緩緩道,“此事暫不宜聲張,尤其不能讓人將襲擊與信王世子私印直接聯絡起來,以免打草驚蛇,或引起不必要的朝堂震動。”
“那……殿下,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要加強北境沿線防備?或是……暗中加派人手,追查‘黑石部’殘餘與西邊匠人的下落?”謝雲歸問。
沈青崖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愈加密集的飛雪。宮宴的絲竹聲隱約從遠處傳來,與眼前這肅殺的訊息形成諷刺的對比。
“北境防備自然要加強,但不可大張旗鼓,以免引發恐慌,也給對手以提示。”她思忖著,聲音冷靜,“至於追查……對方既然敢留下信王世子的私印,要麼是愚蠢,要麼就是有恃無恐,或許正希望我們順著這條線去查,從而落入另一個陷阱。”
她轉過身,看向謝雲歸:“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他們的真正目的。襲擊工坊,奪走半成品,是單純為了獲取火器技術?還是另有圖謀?留下世子私印,是想嫁禍挑撥,還是另有深意?‘影行者’的出現,又意味著什麼?”
她頓了頓,眸色更深:“謝雲歸,你手中可還有能深入草原,甚至接觸西邊勢力的可靠人手?”
謝雲歸迎上她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有。但需要時間調動,且風險極高。”
“去做。”沈青崖語氣斬釘截鐵,“不惜代價,查明‘黑石部’殘餘與西邊勢力的真正動向和意圖。北境那邊,本宮會密令可靠之人,以巡查邊貿、整頓軍械庫為由,暗中加強戒備與調查。至於信王世子……”她冷笑一聲,“他人在詔獄,私印卻出現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襲擊現場。無論他是真有餘黨在外活動,還是被人利用構陷,他這個年,都別想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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