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修繕完畢，三才護山陣悄然運轉，將外界的喧囂與雜亂隔絕，院內自成一方清淨天地。連吹過院牆的風，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許多，帶著聚靈陣匯聚而來的、微薄卻純淨的草木清氣。

陳雪提著一籃子新鮮的果蔬和日常用品推開院門，感受著周身被那股令人心安的寧靜氣息包裹，連日來因父親之事和後續風波而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鬆弛下來。她看著在院子裡正緩緩打著一種奇怪卻韻味十足拳法的楊帆，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渴望。

楊帆收勢，氣息平穩悠長，轉頭看見陳雪，微微點頭：“來了。”

“楊師傅，東西都買回來了。”陳雪將籃子放在石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您剛才打的……是武功嗎？”

“算是，也不是。”楊帆用毛巾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更偏向於導引體內之氣，活動筋骨，調和陰陽，是修行的一部分基礎。”

“修行……”陳雪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她回想起認識楊帆以來經歷的這一切——父親中邪術命懸一線、兇險的鬥法、神奇的風水陣法、還有這能讓整個環境都變得不同的玄妙手段……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的認知體系。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只能在一旁乾著急，甚至成為拖累。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楊帆面前，鄭重地，甚至帶著一絲決絕地說道：“楊師傅，我……我想跟您學！學這些本事！我不想下次再遇到事情，只能躲在後面，什麼忙都幫不上！”

楊帆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陳雪年輕卻寫滿認真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火焰，那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燃起的決心。

“你想清楚了？”楊帆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這條路，沒那麼好玩。不是你看小說、看電影那麼輕鬆寫意。要吃很多苦，要耐得住寂寞，要面對常人無法理解的危險，甚至可能……會看到這個世界最陰暗恐怖的一面。而且，一旦踏入此門，就要守規矩，有些禁忌，觸犯了，後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他的目光如炬，彷彿要直透陳雪的內心：“現在，你還想學嗎？”

陳雪沒有絲毫退縮，她迎著楊帆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想清楚了！再苦再難，我也願意！我不想一輩子做個普通人，遇到事情只能祈求別人保護！我想……我想有能力保護自己，也想……能幫到您！”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有些輕，卻格外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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