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邁出焦土圈的第三步,後頸突然竄起涼意。
低頭看時,剛印在泥裡的鞋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泥土“吸”進去,像塊浸了水的海綿在吞嚥痕跡。
可等我再抬眼,身後三尺外的地面上,竟浮出個完整的足印——鞋尖朝北,和我行進的方向截然相反,像是有個“我”正倒退著跟在身後走。
“老皮?”我輕聲喚了句,沒回頭。
老鼠群的沙沙聲早停了,此刻靜得能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動靜。
驚雲殘識在意識裡震顫,三緩一急,像老皮當年用尾巴敲通風井磚壁報信的節奏——不是危險預警,倒像在推著我往前看。
我蹲下身,指尖剛觸到那反向足印邊緣,泥土突然翻湧,裹著我的指腹往下陷半寸。
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我想起簽押司牆上那些被燒了一半的名字,原來大地也有賬本,記著誰該留在原地,誰該被“送”去哪裡。
“焚名”那天,我在青銅井裡燒了自己的生死簿。
現在看來,大地的賬房先生收到訊息了——它不再認我是“3號床”,卻要重新給我畫條路。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衝開鼻腔裡的土腥氣。
摸出懷裡的骨刺,在掌心劃了道口子。
血珠墜地時沒滲進土,反而像活物似的“爬”起來,沿著地面蜿蜒成線,直指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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