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往下延伸的弧度比我想象中更陡,每踏一級,鞋底就黏上一層滑膩的東西,像踩在剛結了薄痂的傷口上。
我眯起眼借月光看了看——是暗褐色的黏液,混著幾縷灰白色絮狀物,湊近能聞見鐵鏽味裡裹著股腐爛的甜,像放久了的荔枝。
空氣越來越冷,我哈出的白霧剛碰到鼻尖就凝成細小冰晶,簌簌落在腳邊,落地瞬間“滋啦”一聲融化成指甲蓋大的血窪。
我數著臺階往下走,數到第七級時,後頸突然竄起涼意——那道幽綠的目光還在,像根燒紅的細針戳著後脊樑骨。
“叮——”
金屬刮擦聲從最底層傳來。
我屏住呼吸,看見石階盡頭的泥地裡半埋著口鏽鐵箱,箱蓋裂開條縫,露出半截銅鈴,暗紅符紋在縫隙裡若隱若現。
這是第二枚鈴,老皮說過的“飼主憑證”。
我彎腰去夠,指尖離箱蓋還有三寸,背後突然響起“啪嗒”一聲。
那聲音太清晰了,像有人光腳踩在溼石頭上。
我猛地轉身,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臺階最高處,一雙紅色小布鞋靜靜躺著。
鞋幫沾著泥,鞋帶散成兩縷,鞋尖微微上翹,像是剛被人脫下來,還帶著體溫。
“柳芽。”我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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