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魚線往上爬。
肩骨早碎成了齏粉,可圖騰鎧的冷意順著脊椎鑽進來,把痛覺碾成了細沙。
每往上挪一寸,魚線就勒進鎖骨三分——這不是普通的線,是九百代容器的怨魂擰成的“怨道”,每根纖維裡都纏著臨終前的尖叫。
“別回來……這裡沒有神。”
左邊突然浮起個虛影。
是個穿灰袈裟的僧人,半邊身子焦黑,正自焚般蜷縮著,嘴唇開合的口型和我在池底聽見的一模一樣。
再往上兩步,又有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飄過來,臉上的皮被剝得只剩紅肉,指尖對著我拼命搖晃。
他們的影子疊在魚線上,像被風吹散的紙人,碰一下就碎成星屑。
“陳豐。”驚雲的聲音從懷裡滲出來,帶著燒紅的鐵般的燙意。
我低頭看它,這隻跟了我三年的灰鼠此刻渾身發抖,幽藍血液正順著爪子縫往外淌,在半空凝成米粒大的符點。
那些符點晃了兩晃,突然排成一行小字——是《蛻皮經》的第七卷,我在野人山破廟殘頁裡見過半句,“餌若不真,鉤不得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歸墟會釣了九百年,他們要的從來不是鑰匙,是“願者上鉤”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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