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百日重建完成後的第三個深夜，天工坊分坊仍舊燈火通明。

工坊外布著三道崗哨，兩千鐵鷹銳士封鎖周圍街巷，任何人沒有軍情司和將作監的雙重銅牌，靠近百步便會被拿下。圍牆上架著元戎弩，暗處還有白毦兵巡查，連運煤的車伕都要核對指紋與戶籍。

劉禪走進分坊時，撲面便是一股煤煙、鐵鏽和熱油混在一起的氣味。馬鈞早已等在鐵棚前，官袍上滿是黑灰，杜預則抱著一卷圖紙，眼底佈滿血絲，兩人顯然又熬了不少日子。

“陛下，成了。”

馬鈞說完這三個字，嘴唇微微發抖。他沒有多說，轉身扯下蓋在龐然大物上的厚麻布。

一輛通體漆黑的鋼鐵戰車，出現在劉禪眼前。

這東西長三丈有餘，寬近一丈半，車身由鉚釘固定的厚鋼板包裹，下面裝著八個齊腰高的鑄鋼輪。車頭沒有戰馬，只有一座粗大的圓形鍋爐，鍋爐兩側伸出活塞與連桿，後方則是層層咬合的齒輪和巨大飛輪。

車頂立著一根黑色煙管，白汽正從銅閥中不斷噴出，發出刺耳的聲響。幾名工匠圍著鍋爐來回檢查，每個人都被汗水浸透了衣服，卻沒人敢擦一下。

劉禪抬手敲了敲鋼板，沉悶的回聲震得掌心發麻。

“多重？”

杜預展開圖紙，聲音有些沙啞：“淨重一萬八千斤，鍋爐裝滿水和煤後，兩萬一千斤。左右各有一組雙缸活塞，透過曲柄帶動飛輪，再經過三級齒輪減速，將力量傳到車輪。”

“會不會炸？”

“會。”杜預答得很乾脆，“鍋爐壓力過高，鉚接不實，水位過低，都可能炸。所以臣與馬大匠加裝了兩道安全閥、一個水位管，還有一片軟銅洩壓片。只要司爐手不瞎折騰，便能把危險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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