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普羅米修斯”這個名字，老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情緒——那是一種深刻的、混合著鄙夷與悲哀的冷笑。

“他們？”老人哼了一聲，“他們不過是後來者，一群被力量矇蔽了雙眼、妄圖竊取神火的竊賊罷了。我們……屬於更早的時代，一個試圖理解並封存危險，而不是利用它的時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老舊的裝置，語氣帶著追憶：“那時候，我們以為能控制住它……但‘零號樣本’的生命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洩露，感染，變異……我們失去了很多人，最後只能徹底封閉這裡，留下少數‘看守者’，等待……或者說，拖延最終時刻的到來。”

他看向陳萱和林海，眼神變得無比嚴肅：“你們能開啟外面的門，說明你們拿到了‘鑰匙’，並且得到了‘指引者’的認可……或者說，至少是部分的認可。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安全了。‘源點’……比你們想象的更危險。那裡封存的，不僅僅是‘零號樣本’的源頭，還有……最初的那些‘失敗品’和‘意外’。”

最初的那些？林海立刻想到了白塔裡那些早期“原型體”和變異的休眠艙。

“我們必須去。”林海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有必須去的理由。”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萱，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嘆了口氣。

“我知道阻止不了你們。從‘鑰匙’被啟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註定了。”他拄著木棍，走向控制室另一側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櫃，從裡面取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看起來像是老式氧氣面罩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材質特殊的灰色連體服。

“把這個穿上。”他將連體服遞給陳萱，“這是早期研究的防護服，材料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零號樣本’的能量輻射和精神影響。面罩能過濾大部分孢子。”他又拿出一個小巧的、類似懷錶的金屬儀器，錶盤上只有一個不斷微微擺動的指標。“這個，‘場強指示儀’，能大致顯示周圍能量場的強度。指標擺動越劇烈，代表越危險，越接近核心區域。”

陳萱接過東西，有些遲疑地看著老人。

“為什麼幫我們？”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有憐憫，有無奈，也有一絲解脫。

“因為我的‘看守’任務，也許就快結束了。無論是徹底封存，還是……徹底爆發。”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也因為……我曾經也有必須守護的人，最後卻沒能守住。去吧，沿著你們知道的路徑。記住，在‘源點’，你們看到的、聽到的，未必是真實的。守住自己的意識，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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