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的聖旨也送到了汝陽府。傳旨的王太監是張衡身邊的近侍,穿著一身簇新的蟒紋宦官服,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邁著小碎步走進府衙大殿。他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秦羽平定周邰貪腐,安撫汝陽百姓,有功於社稷,特封秦羽為汝陽府知府,管轄汝南五縣;周邰及其黨羽交由秦羽處置,五縣縣令任免由秦羽舉薦,朝廷核准;白糖、琉璃之法著工部派工匠赴汝陽學習,秦羽需全力配合,每季度向國庫繳納白銀五萬兩…… 欽此!”
王太監宣完旨,笑眯眯地將聖旨遞向秦羽,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殿內的陳設。秦羽接過聖旨,指尖觸到冰涼的綾緞,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清楚 ——“朝廷核准” 四個字,就是張衡留的牽制手段。他示意葉靈溪遞上一個沉甸甸的紅包,笑著道:“有勞王公公千里迢迢跑一趟,這點薄禮,還望公公收下,路上買杯茶喝。”
王太監捏著紅包,指尖能摸到裡面銀票的厚度,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秦大人客氣了,咱家就是奉旨辦事。”
“公公這話是謙虛了。” 秦羽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只是有幾件事,還得勞煩公公回稟陛下。王公公一路從京城來,想必也瞧見了 —— 汝陽府的城牆多處坍塌,有的地方連護城河都淤塞了,周邰在位時只知中飽私囊,半點沒管過城防;府裡的老府兵,最長的五年沒拿到過餉銀,個個面黃肌瘦,連兵器都鏽得拔不出鞘。我抄沒周邰的家產,已經分出三成給百姓賑災,剩下的要修城牆、給老府兵發遣散銀,實在週轉不開。”
他頓了頓,看著王太監的神色,繼續道:“再說白糖、琉璃的生意,之前全靠小作坊維持,如今要擴產教給工部工匠,投入本就不小。我知道國庫空虛,也不願給陛下添麻煩,只是懇請陛下能暫時免去每季度五萬兩的貢銀,等汝南府民生安定、工坊走上正軌,我再加倍上繳,絕不耽誤國庫用度。”
王太監捋著下巴上的假鬍鬚,心裡盤算了一番 —— 秦羽給的紅包夠厚,說的難處也實在,而且張衡本就沒指望立刻拿到貢銀,只是想先攥住白糖、琉璃的技術。他當即點頭:“秦大人的難處,咱家都懂。放心,咱家回去後,一定把您的情況原原本本回稟陛下,保準讓陛下體諒您的苦心。”
送走王太監,秦羽召集林墨楚、柳佩妍、葉靈溪、蘇婉秋等人到大殿議事。葉靈溪率先攤開賬冊,上面用紅筆標註得清清楚楚:“公子,抄沒周邰的家產全統計好了 —— 現銀五十萬兩、黃金三千兩,另有玉器二十三件、字畫四十六幅、綢緞三箱、駿馬五匹,糧庫還存著三千石糧食。咱們已經分出三成現銀十五萬兩、五十畝田產,連同兩千石糧食,全部分給汝陽府及四縣的貧苦百姓,剩下的現銀能支撐城牆加固和工坊擴建。”
“城牆加固得儘快動工。” 林墨楚走到輿圖前,指著汝陽府城牆的標記,上面畫著幾個圈叉,“之前巡視過,東、西、北三面城牆各有一段塌了半丈多,得用青石修補,還要增建十個箭樓、挖深護城河。呼叫四縣的工匠和壯丁,大概要三個月才能完工,算下來得花十二萬兩銀子。”
蘇婉秋手裡拿著張琉璃原料的單子,指尖點在輿圖上固始縣的位置:“固始縣的石英砂質量極好,比咱們之前用的好上三成。現在四縣歸順,甘蔗種植面積能擴大兩倍,我打算再招兩百個工匠,給工坊添十座窯,這樣白糖每月產量能翻三倍,琉璃能翻兩倍。就算以後給國庫繳貢銀,咱們自己每月也能剩七八萬兩收入。”
姬晨曦捧著後勤賬冊,聲音輕柔卻清晰:“軍營的糧草夠一萬五千人吃半年,新招的三千兵正在跟著慕清寒、雲舒月訓練,再過一個月就能形成戰力。另外,咱們在汝陽府開了三個粥棚,每天每個粥棚能接濟兩千多個貧苦百姓,開荒令公佈之後不少百姓主動來報名開荒,民心越來越穩了。”
秦羽點頭,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目光掃過眾人:“現在有五件事要重點辦。第一,工部工匠來之前,讓老趙和製糖的老匠人把核心技術藏好 —— 比如製糖時控制‘返砂’的火候、琉璃上色時的秘傳礦粉配比,只教基礎流程,關鍵處絕不能露;第二,加快城牆加固和軍隊訓練,張衡現在被漠北牽制,沒空管咱們,但漠北戰事一結束,他說不定會翻臉,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第三,組織四縣百姓開荒,給開荒的百姓免三年糧稅、送農具,這樣既能增加糧食產量,又能讓百姓更歸心。第四,繼續沿用平原縣的做法,將其餘四縣境內的土匪進行收編。第五,在境內尋找鐵礦、煤礦,大力開採,開採用工就地招募,不要捨不得給工錢,相反,工錢要給高一些。冶煉工坊繼續擴建,加快鍊鐵速度,提高鐵的質量,兵器鎧甲的打造也要加大力度,在各縣招募有經驗的鐵匠,工錢都一視同仁。”
眾人齊聲應下,大殿裡的氣氛格外振奮。窗外,汝陽府的市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 賣糖人的小販吹著糖哨,甜香飄出老遠;菜攤前的老婦正和攤主討價還價,聲音爽朗;遠處的冶煉工坊傳來 “鐺鐺” 的打鐵聲,與軍營裡 “一二一” 的操練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充滿生機的樂章。
秦羽站在大殿門口,望著眼前的景象,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刀鞘。他知道,自己在汝南府的根基終於扎穩了,但前路的風浪還沒平息 —— 張衡的招安只是權宜之計,漠北的戰事終有結束的一天。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無論未來多難,他都要守住這方土地,守住這些信任他的百姓,直到推翻張衡,還天下一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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