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過客廳的木格窗,在淺棕色地板上織出暖橙相間的條紋,像撒了一把揉碎的落日。廚房裡傳來 “滋啦” 的油鍋聲,濃郁的紅燒肉香氣裹著焦糖的甜意飄出來 —— 昨天林晚星隨口提了句 “好久沒吃媽媽做的紅燒肉了”,蘇母今天一早就去菜市場挑了帶皮的三層五花肉,連燉肉的砂鍋都是從櫥櫃深處翻出來的舊物件,說 “用這個燉才夠香”。
蘇父坐在沙發上,手裡攤著張卷邊的舊報紙,目光卻總往書房方向飄。自從女兒出院,每天除了吃飯,大半時間都待在書房裡,有時連叫她喝水都要隔好一會兒才應。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報紙邊緣,心裡藏著幾分擔憂:張醫生反覆叮囑要讓孩子多休息,可這孩子總悶在屋裡,別是又累著了。
書房裡,林晚星坐在藤椅上,指尖輕輕劃過 “星之樂” 筆記本的深藍封面。封面上 “星之樂” 三個字的銀粉有些脫落,是原身當年用細筆一點一點描上去的,指尖還能摸到油墨的凹凸感。這兩天她把原身未完成的 3 處旋律創意都補全了,尤其是 “古箏演繹現代節奏” 那段,還加了段小提琴副旋律,此刻 CD 機裡迴圈播放著改編後的片段,耳機裡的旋律像春日融雪後的溪流,在心底淌出柔軟的漣漪。
可她指尖頓在筆記本邊緣,心裡卻繞著個結。向父母提 “音樂創作” 的想法,會不會讓他們擔心?張醫生說她心肺功能弱,需要長期臥床調理,連快步走都要謹慎,更別說長時間坐在鋼琴前創作。可一想到鋼琴凳儲物格里那枚泛著銀光的音樂獎章,想到筆記本里那些帶著淚痕的創作草稿,她又覺得不能放棄 —— 這不僅是為了賺積分、換生命值,更是為了替原身完成那個沒說出口的夢,讓這具總被 “脆弱” 定義的身體,也能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星星,吃飯啦!” 蘇母的聲音裹著熱氣從廚房飄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林晚星摘下耳機,把筆記本輕輕塞進書桌最上層的抽屜 —— 那裡墊著原身織的淺粉色絨布,是特意用來放重要東西的。她扶著書桌邊緣慢慢起身,胸口偶爾傳來的輕微悶痛像羽毛輕掃,卻沒擋住她眼底的期待。
客廳的餐桌上,紅燒肉盛在白瓷盤裡,油亮的肉塊上撒著幾粒翠綠的蔥花;旁邊是清炒時蔬和番茄蛋湯,連筷子都擺得整整齊齊,筷尖朝著她習慣坐的方向。蘇父見她出來,連忙起身伸手:“慢點走,要不要爸扶你?” 他掌心的老繭蹭過她的手腕,帶著常年握扳手的粗糙,卻格外溫暖。
“爸,我自己能行。” 林晚星笑著搖頭,在椅子上坐下。蘇母立刻夾了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她碗裡,筷子還特意避開了肉皮:“快嚐嚐,媽燉了兩個小時,特意把肥肉燉化了,不膩。” 肉塊在碗裡輕輕晃動,湯汁浸著米飯,香氣撲鼻。林晚星看著碗裡的肉,突然覺得這冒著熱氣的餐桌,正是開口的最好時機。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她扒拉著米飯,眼角餘光瞥見蘇父把自己碗裡的瘦肉夾給了蘇母,蘇母又悄悄把肉撥回她碗裡 —— 這個家總是這樣,好東西永遠先緊著她。直到蘇父放下筷子,溫和地開口:“星星,是不是有心事?這兩天總見你對著筆記本發呆。”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著筷子的手上,顯然看出了她的猶豫。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攥著桌布的花紋:“爸,媽,我想跟你們說件事。” 她抬眼看向父母,眼神里藏著緊張,“這兩天整理書房,我翻到以前寫的音樂草稿,突然想…… 把它們寫成完整的歌,說不定還能錄下來。” 說完,她盯著桌布上的格子紋,生怕聽到 “你身體不好,別折騰” 的勸阻。
蘇母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放下:“寫音樂?太好了呀!你小時候坐在兒童鋼琴前彈《小星星》,彈得比收音機裡還好聽,要不是後來總生病,說不定早就成小音樂家了!媽支援你!” 她的聲音裡滿是歡喜,像是想起了女兒小時候的模樣。
蘇父也跟著點頭,語氣格外堅定:“只要你喜歡,爸就支援。你說要啥?是買新鋼琴,還是找老師教?錢的事你不用愁,爸這兩天接了個修理廠的大活,能賺不少。” 他說著就去摸口袋裡的舊錢包,深棕色的皮革已經磨出毛邊,裡面裝著幾張疊得整齊的紙幣 —— 那是他這個月剛發的工資,為了給林晚星治病,家裡的積蓄早就空了,可他提起 “支援女兒” 時,眼神里沒有半點猶豫。
林晚星的眼眶突然發熱,鼻尖酸酸的。她連忙擺手:“爸,我不用找老師,我自己能試著寫。就是…… 書房有時候會聽到廚房的聲音,要是能有個安靜點的地方就好了。” 她話說得委婉,其實是想有個能放鋼琴、裝錄音裝置的專業空間,卻怕提太多要求讓父母為難。
蘇父突然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得像找到了寶藏:“閣樓啊!咱們家頂層不是有個閣樓嗎?以前堆雜物的,收拾出來貼層隔音棉,就是現成的音樂室!爸明天就去買材料,保證給你弄個專業的工作室!” 他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比劃:“鋼琴放中間,調音臺靠窗邊,再拉個簾子隔出錄音區,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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