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圖景消散，井底空間重歸平靜，唯有淨世蓮心緩緩旋轉，散發著淨化之光，驅散著最後的陰霾。但石磊的話，卻在月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石前輩……您是說，要去‘歸墟之井’？”月嬋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悸，“那是輪迴殿最核心的禁地，也是傳說中輪迴的終點，萬物歸墟之所！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只有零星記載，稱其為‘絕地中的絕地’，萬古以來，進入者從無生還！連上古輪迴殿全盛時期，那裡也是最高禁忌，等閒長老不得靠近。如今魔影肆虐，玄陽本尊可能就在那裡，必定是龍潭虎穴……”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從剛才蓮心顯化的光影來看，歸墟之井附近不僅有疑似玄陽本尊的強大氣息，更有“噬道魔影”本體的恐怖波動，以及那道讓石磊都為之動容的、與“源初鎮鎮碑”同源的氣息。那裡無疑是整個輪迴遺蹟，乃至此次魔患風暴的最中心，其兇險程度，遠超這剛剛經歷大戰的井底。

石磊的目光依舊沉靜，彷彿月嬋口中的“絕地”、“龍潭虎穴”只是等閒。他望向井底深處，那光影圖景消失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口吞噬一切的古井。

“正因為是風暴中心，才必須去。”石磊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玄陽處心積慮，佈下如此大局，血祭生靈，汙染蓮心，接引魔影，所圖絕非僅僅釋放魔氣、禍亂永夜冰原那麼簡單。歸墟之井，輪迴終點，或許隱藏著他真正的目的，也藏著徹底解決‘噬道魔影’的關鍵。”

他頓了頓，看向手中那枚被混沌之力層層封印、依舊微微震顫的漆黑晶體（玄陽魔胎核心所化），又想起方才玄陽魔胎見到他時，那種冰冷、淡漠、帶著審視與算計，卻唯獨沒有太多驚訝的眼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至於玄陽……”石磊的語氣帶著一種看穿迷霧的瞭然與淡淡的嘲諷，“他方才見到我，雖有些意外，卻無太多驚駭，更無‘死而復生’的震撼。他以為我早已隕落在他手中，這具魔胎，或者說他本尊的認知，依舊停留在我‘已死’的狀態。所以，他視我為‘身懷鎮碑碎片的天命逆亂者’，是變數，是機緣，是必須抹除或奪取的物件，卻未必第一時間聯想到我那已‘隕落’的前世身份。”

月嬋聞言，美眸睜大，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前輩的意思是，玄陽……或者說他背後的存在，或許透過某種方式確認了您前世的‘隕落’，但並未預料到您能以這種方式‘歸來’，甚至獲得了‘源初鎮鎮碑’碎片？所以他雖然驚訝於您的實力和鎮碑碎片，卻並未將您與您的前世完全劃等號？他只是將您視為一個突然出現的、身懷重寶的強敵？”

“不錯。”石磊頷首，眼中混沌光華流轉，推演著種種可能。“他稱我為‘天命逆亂者’，此稱謂，更像是對身懷‘鎮碑’碎片、可能干擾他們計劃之人的統稱，而非特指我石磊。這有兩種可能：其一，他確不知我真實身份，只將我當作意外獲得碎片、攪局之人；其二，他有所猜測，但不確定，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中，無論我是誰，只要身懷鎮碑碎片，阻礙他的計劃，便是必須清除的障礙，是可供吞噬的資糧。”

石磊想起玄陽魔胎那雙冰冷淡漠、彷彿視萬物為棋子的眼眸，那種居高臨下、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與記憶中那位心高氣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師兄”，何其相似！只是更加深沉，更加邪惡，更加……非人。

“師兄？呵。”石磊心中冷笑。前世種種，背叛、圍攻、致命一擊……歷歷在目。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可以任人算計、圍攻致死的“師弟”。他是混沌鎮獄道尊，是身懷“源初鎮鎮碑”碎片、於絕境中歸來的逆命者！玄陽視他為變數，為機緣，他又何嘗不是將玄陽，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與“噬道魔影”勾結的勢力，視為必須剷除的禍患，以及……瞭解前世真相、尋回“鎮碑”其他碎片、攀登更高大道的踏腳石？

“他淡定，是因為他自以為掌控一切，視我為意外出現的獵物。卻不知，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早已調換。”石磊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殺意。“前世他能得手，是趁我突破關鍵、心神鬆懈之際，聯合外敵，偷襲圍攻。今生，正面相對，他又能奈我何？更何況，他走的，是吞噬外魔、汙染己身的邪路，看似進境迅猛，實則根基虛浮，道心有瑕，不過是冢中枯骨，遲早自取滅亡。”

月嬋聽得心神激盪。石磊話語中的那份從容、自信，以及對強大敵人的冷靜剖析與不屑，深深感染了她。是啊，眼前這位前輩，可是能舉手投足間鎮殺影尊、重創玄陽魔胎、淨化淨世蓮心的絕世存在！玄陽本尊或許更強，但石前輩，同樣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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