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林凡便已悄然離開了藏書閣。他沒有走通往天樞峰的主道，而是選擇了一條罕有人知的林間小徑，身形在晨霧與樹影間若隱若現，氣息完美地融入自然，彷彿只是一縷拂過山崗的清風。

在一處僻靜的山坳，他迅速改換了形貌。一身略顯寬大的灰色布袍，遮住了原本的身形，臉上覆蓋著一張做工粗糙、靈力波動微乎其微的木紋面具，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他運轉《元塵訣》，將外顯的靈力波動壓制在煉氣三層左右，混雜著一絲土系修士特有的沉滯感，與之前“林凡”或“千機散人”的氣息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偶然得到機緣、前來見見世面的底層散修。

確認無誤後，他才朝著天樞峰山腰那一片巍峨建築群行去。越是靠近聚寶閣，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便越發駁雜而濃郁，各色遁光自天際劃過，落入那片區域。有駕馭飛劍、衣袂飄飄的青嵐宗內門弟子，有乘坐華麗車輦、僕從如雲的修真世家子弟，也有如同林凡這般遮掩形貌、獨來獨往的修士。

聚寶閣是一座佔地極廣的七層塔樓，琉璃瓦頂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瑞彩千條，塔身雕刻著無數繁複的陣法符文，隱隱構成一個龐大的聚靈與防護一體的大陣。閣樓入口處，八名氣息凝練、至少是煉氣後期的執事弟子分立兩側，神色肅穆地查驗著每一位進入者的引信。

林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取出那枚代表委託人的最低等級貴賓引信，執事弟子接過，往一塊玉盤上一劃，確認無誤後，便遞還給他，並指了指大廳右側一片用屏風簡單隔開的區域。“丙字區，自行尋位。”

“多謝。”林凡壓低聲音，沙啞地回了一句，接過引信，低頭快步走入。

聚寶閣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部看起來更為廣闊，顯然是運用了高明的空間拓展陣法。一層大廳足以容納數千人，此刻已是人頭攢動，喧聲鼎沸。正前方是一座高出地面丈許的漢白玉拍賣臺，流光溢彩，後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水晶壁，想必是用來展示拍品和報價。二樓及以上則是獨立的包廂，設有單向可視的琉璃窗，那是為宗門長老、真傳弟子以及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準備的。

林凡按照指引，來到大廳右側的丙字區。這裡位置偏僻，靠近角落，視線雖不算最佳，但勝在隱蔽。他尋了一個最不起眼的靠柱位置坐下，身形半隱在柱子的陰影裡，目光低垂，彷彿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已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向著四周蔓延開去。

他不敢太過放肆，神識僅僅籠罩自身周圍十丈範圍，如同最警惕的獵手，感知著一切異常。僅僅是這十丈內，他便察覺到了數道煉氣後期，甚至兩道隱晦的築基期氣息！更遠處，那些包廂之中，更是傳來令他心悸的靈力威壓，顯然有金丹境的高人坐鎮。

“大佬雲集地……”林凡心中凜然。此地絕非善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他更加收斂自身氣息，將“塵息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如同化作了角落裡的一塊頑石，毫無存在感。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大廳內的修士越來越多，交談聲、議論聲嗡嗡作響，各種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不安的氛圍。林凡注意到，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打量著周圍的人，尤其是那些遮掩容貌者，更是目光審視。他也感覺到幾道隱晦的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但在他完美的偽裝下，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很快便移開了。

辰時正刻，一聲清越的鐘鳴自拍賣臺上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一道強大的神識波動如同水銀瀉地，掃過整個大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所有人都心神一凜，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只見一位身著紫色長老服飾、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緩步走上拍賣臺。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淵渟嶽峙的氣度，以及周身隱隱與整個聚寶閣陣法相連的氣息，無不昭示著其金丹期的深厚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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