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下午,紫光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收縮。
速度很慢,從邊緣向內回縮了大約一根手指的寬度,然後停住了。過了大約一刻鐘,它又向外推回了一些,推回到原先的位置邊緣之後沒有再繼續擴張。
那個收縮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在它重新穩定下來之後,空氣裡出現了之前沒有過的一種細密的聲音——不是風聲,不是震動聲,更像是一種極輕的、持續的,從正殿方向傳來,像是某件正在運轉的舊器械的內部齒輪開始保持勻速轉動時所發出的穩定低頻音。那聲音很輕,在安靜的空曠中像是有一隻很遠的蜂在持續鳴響。
我放下手裡的記錄紙,從連廊走回正殿側門。
父皇還在那把舊椅子裡,他的姿勢和之前差不多,但他的手——握著魂石的那隻手——正在輕微的、肉眼可見的頻率下顫抖。不是大幅度的,是那種極細微的、像是肌肉正在與某種持續的負荷較量的震顫。
他沒有抬頭,但他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比之前低了一些:它進來了。
什麼進來了?
魂石的能量。沒有停。
我站在側門邊緣,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振動——和之前那種隨機的空間震盪不同,這是一種以固定間隔出現的、像是呼吸般的起伏。
我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那振動確實存在,它像一層極薄的脈動貼著地表緩慢地流動著,在透過正殿的核心區域時出現了一次微弱的匯聚,然後向四周擴散開來。它的間隔大約是我呼吸一次的時間,像某種正在適應新的供能節奏的生物,在緩慢地調整它自己的頻率,使其更接近使用者本身的脈動週期。逆溯之鱗在這時候傳來了一陣短暫的溫熱,持續了兩息左右就退去了。
你感覺到什麼了?我問。
它沒有抵抗。但它的走向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我站起來,看著那道光從高窗斜落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從原來照在他身側的位置移到了他身後的牆面上,在他的肩膀和椅背之間留下了一道寬窄不一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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