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所有人！所有拿著你熊貓票據的人！都陷入無休止的懷疑！懷疑你印出來的每一張鹽引、每一張糧票、甚至每一張代表未來的股票，都可能是假的！都是我顧西風精心炮製的‘藝術品’！我要讓你的信用根基，從最深處開始潰爛、崩塌！我看你還有多少座銀山，能填平這由人心猜忌和無盡假票匯成的無底深淵！這場仗…才剛剛開始！李拾，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計劃，陰毒如附骨之疽！

這批假票的工藝之精湛，模擬度之高，在當下的大明，絕對是降維打擊！它們就像被完美偽裝的致命病毒，短時間內，普通商戶、百姓，甚至經驗不足的錢莊夥計，都極難察覺。一旦它們大規模、分散地流入市場，被用於日常交易、大額抵押、甚至堂而皇之地存入錢莊庫房…如同在金融體系的血液裡埋下了無數顆定時炸彈！

當這些假票積累到足夠數量，當某一天，它們同時湧向熊貓錢莊要求兌付…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當所有人都開始瘋狂地質疑手中票據的真偽…那將是一場遠超之前價格戰、謠言攻擊百倍千倍的——全面信用崩塌！擠兌狂潮將如同滔天海嘯，足以瞬間吞噬掉李拾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

金陵城的暗流，開始洶湧。一箱箱封裝嚴密、貼著“上等宣紙”標籤的“貨物”，如同致命的潘多拉魔盒，透過隱秘的水路、喬裝的車隊、甚至賄賂的官船，被悄無聲息地運往風暴的核心——京師、揚州、蘇杭…這些大明經濟最活躍、財富最集中的心臟地帶。

幾天後，危機如同潛伏的毒蛇，悄然露出了它冰冷的信子。

京師，南城，一家掛著“匯通號”招牌、與晉商八大樓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中等錢莊。

戴著老花鏡的掌櫃，皺著兩條花白的眉毛，手裡捏著幾張剛收進來的“熊貓鹽引期貨券”，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天光，翻來覆去地看。他手指捻著紙張邊緣，又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票面的水印區域。

“嘶…怪了…” 他低聲嘀咕，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疑惑，“這水印…對著光看，熊貓竹子都清清楚楚，位置也對…可這紙張的手感…” 他又捻了捻，眉頭鎖得更緊，“總覺得…比平日裡收的那些，要稍微…滑溜那麼一丟丟？是這批新紙的工藝改了？還是我老眼昏花了？”

揚州，東關渡口附近一個喧鬧的鹽引交易集市。

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老王！接著！這張一千兩的鹽引期貨，收好嘍！熊貓的票子，硬邦邦的硬通貨！”一個風塵僕僕的行商，豪爽地將一張票據拍在同伴手裡。

被稱作老王的鹽商，顯然是個粗線條的，接過來，對著太陽光隨意瞄了一眼票面中央的水印圖案，看到那熟悉的熊貓輪廓，便大大咧咧地點點頭：“嗯，錯不了，熊貓的！老規矩，九八折，現銀點給你！” 他看都沒再多看一眼，就把票據塞進了隨身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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