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咂了咂依舊發麻刺痛的嘴唇，又看了看桶裡剩下的大半面條和紅亮誘人的湯底，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這玩意兒…帶勁！夠勁兒！比宮裡那些溫吞水似的、講究“食不語寢不言”、吃得人昏昏欲睡的御膳，強了不知凡幾！御膳是溫馴的家貓，這玩意兒是野性難馴的豹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灼燒感和身為“洪武大帝”的最後一絲矜持，眼神里燃起一種近乎兇狠的、不服輸的戰意（朕豈能被一口吃食降服？），再次拿起叉子。這次，他學乖了，也認真了。小心翼翼地捲起一小叉麵條，放在嘴邊，如同鑑定稀世珍寶般，仔仔細細地吹了又吹，吹了又吹，直到麵條都快涼了，才試探性地、無比謹慎地送入口中一小段。

依舊辣！但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和物理降溫，那霸道的滋味似乎…沒那麼難以忍受了？反而在最初的衝擊後，一種奇異的、令人慾罷不能的魔力開始展現？麵條的麥香、湯底的醇厚、複合香料的層次感，如同交響樂般在舌尖綻放！辣，成了一種痛並快樂著的催化劑！

老頭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痛苦面具漸漸被一種專注的、近乎享受的“真香”神情所取代。他開始小口小口地、卻越來越快地吃了起來。“吸溜…吸溜…”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廟裡顯得格外清晰而富有節奏感。汗珠依舊如同小溪般流淌，但已不是痛苦的冷汗，而是一種運動後酣暢淋漓的熱汗！偶爾被辣得倒吸一口涼氣（嘶——哈！），也迅速被下一口麵條帶來的極致滿足感所淹沒！

李拾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又暗自咋舌：這老頭…絕對是個狼滅（狠人+社會）！能吃辣，能抗造，心理素質強到變態！擱現代絕對是火鍋店特辣鍋底的終身VIP！

很快，一桶面連湯帶水，被老頭風捲殘雲般消滅得乾乾淨淨，湯底都嘬得能照見人影。他放下空桶，長長地、滿足地撥出一口帶著濃郁牛肉和辣味的熱氣，彷彿吐盡了胸中沉積多年的塊壘和帝王心術帶來的疲憊。臉上紅潮未退，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被擦亮的星辰，疲憊之色一掃而空，整個人精神煥發，彷彿年輕了十歲，連腰桿似乎都挺直了幾分！

“好！好一個‘紅燒牛肉麵’！”老頭猛地一拍大腿（啪！聲音清脆響亮），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級讚許，“霸道！夠勁！提神醒腦！深得朕…咳，深得我心！”他目光炯炯，如同發現了新大陸，再次聚焦在李拾身上，“後生，此物喚作何名？產自何處？還有多少存貨？” 語氣帶著一種“朕全包了”的豪橫。

“此物…名為‘紅燒牛肉麵’。”李拾斟酌著詞句，半真半假，“乃是…小子家傳秘方，以海外奇珍香料秘製而成，工藝繁複，產量極其稀少，堪比…堪比龍肝鳳髓。” 必須把逼格拉滿，營造稀缺性！

“紅燒牛肉麵？好！好名字！貼切！”老頭點點頭，目光如電，再次掃視了一圈破廟，尤其在貨架上的肥皂、會員竹片和後院飄來的桂花蜜香上停留片刻，最後定格在李拾臉上，帶著一種“朕看穿你了但朕不說”的審視，“此面，還有多少？老夫今日胃口甚佳，全要了！”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商量。

李拾一愣：“老丈，這…只剩這最後一桶了…”他指了指收銀臺角落那孤零零的最後一桶，內心OS：您老這是要囤貨居奇還是咋地？

“一桶？”老頭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庫存量極為不滿，但隨即又舒展開，帶著點遺憾，“也罷！蚊子腿也是肉！這一桶也給我包起來！此等神物，不可錯過！”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同樣不起眼、甚至有點破舊的粗布錢袋。那錢袋看著癟癟的，跟他“老農”的身份十分契合。

然後，在李小二好奇、李拾警惕的目光注視下，老頭從那破舊錢袋裡，摸索著…掏出了一錠東西！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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