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毛子士兵披著白色偽裝,伏在凹槽口子邊上,槍托抵在肩窩裡,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像一截凍住了的木樁。
說實話,如果不是根生示警,林墨和熊哥就算吃了槍子兒,也不會發現這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底下藏著要命的敵人。
太他媽的嚇人了。這哪是追敵?這分明是往人家槍口上撞。
熊哥趴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出。他的臉貼著雪,凍得發青,可右手一直按在槍上,指節僵硬,他不停地搓著指關節,怕扣扳機的時候手指不聽使喚。他看了林墨一眼,林墨也看了他一眼。兩人沒說話,可彼此的意思都看懂了——這地方,攻不進去。三面是石頭,正面一個口子,沒有重型武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強攻就是送死。
根生趴在他們旁邊,弓著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凹槽口子,瞳孔裡映著雪光。他看了一會兒,用手指在雪地上畫。他畫了一個圓圈,代表那塊巨石,又畫了一條線,代表正面,然後在圓圈前方畫了一個叉。
林墨看懂了。根生表達的意思和他們一樣:無法正面強攻。
風從溝裡灌上來,嗚嗚地響,把來時的腳印一點一點抹平。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也抹成了白的。
熊哥趴得腿都麻了,想動一動,又不敢。
林墨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凹槽口子,盯著那個端槍計程車兵。槍口對著那個方向,可他不敢打。一擊不中,就打草驚蛇。以伊萬諾夫的反應,他們仨全都得交代在這兒。
根生動了。他往後退,像一條蛇,一點一點地往後蹭。手掌撐著雪,胳膊彎曲,身體貼著地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一邊退一邊用眼神示意林墨和熊哥也往後挪。
三個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幾米,在另一個雪丘後面湊到一起。
根生指了指天。天灰濛濛的,意思是再過一會兒就黑了。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那個凹槽。林墨明白了——天黑以後,他們看不見,可他看得見。他在山裡活了十幾年,夜裡的林子,是他的地盤。林墨點點頭,把手從扳機上移開,側過頭對熊哥比了個手勢。熊哥也點點頭,把槍收了回來。
三個人就那麼趴著,一動不動。雪越下越大,把他們蓋成了三個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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