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牆下的血腥搏殺仍在繼續,但戰場的重心似乎正在發生微妙的偏移。
東門外,武松身陷重圍,朴刀已不知砍出多少缺口,刃口翻卷,染滿粘稠的血漿。他身邊的親兵已倒下大半,剩餘者個個帶傷,背靠著搖搖欲墜的寨門苦苦支撐。金兵如潮水般湧來,長槍如林,刀光似雪,每一次衝擊都如同巨浪拍岸,要將這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吞噬。
“都督!退回去吧!門快撐不住了!”一名滿臉是血的親兵嘶聲喊道,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斷。
武松一刀劈飛刺來的兩杆長槍,反手又將一名試圖靠近的金兵百夫長開膛破肚,熱辣的內臟濺了他一身。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肩頭的舊傷早已崩裂,鮮血混著汗水浸透戰袍。
“不能退!”武松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退回去,門破得更快!岳家軍還在外面苦戰,我們必須頂住,為他們爭取時間!”
他抬眼望向南面坡地,張憲那支騎兵雖被數倍於己的金軍鐵騎纏住,卻依舊死戰不退,如同一枚楔子,牢牢釘在敵軍側翼,牽制了大量兵力。正是他們的存在,才讓寨牆上的壓力沒有立刻崩潰。
“可是......”親兵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武松厲聲打斷,眼中血色瀰漫,“林教頭在南牆,孫統領在望樓,魯達兄弟在剿殺內賊,金蓮在救治傷員......每個人都在拼命!我武松豈能後退半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進了硝煙、血腥和所有的不甘,然後在胸腔裡炸開,化作一聲震動戰場的咆哮:
“梁山武松在此!誰敢上前一步,這就是下場!”
聲如驚雷,竟壓過了戰場喧囂!他雙手握刀,不退反進,竟朝著金兵最密集處猛衝過去!刀光化作血色旋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斷肢橫飛!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冷靜指揮的統帥,而是徹底化身為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扞衛身後的寨門與同袍!
這悍不畏死的反衝鋒,竟讓金兵攻勢為之一滯!許多金兵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懼。
“放箭!射死他!”金軍陣中,一名戴著鐵兜鍪的將領厲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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