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溶洞內,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苔蘚與礦物混合的怪異氣味,僅有幾支火把提供著搖曳不定的昏黃光線。梁山殘兵擠在狹窄曲折的通道中,傷員壓抑的呻吟、兵刃甲冑與石壁的刮擦聲、急促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片沉重壓抑的喘息。洞頂不時滴落冰冷的水珠,落在脖頸間,激起一陣寒顫。
“清點人數。”武松的聲音在洞穴中迴盪,帶著血戰後的沙啞與疲憊。
很快,數目報了上來:兩千步軍,經亂石崗一戰,陣亡及失蹤者近三百,重傷失去行動能力者百餘,幾乎人人帶傷,完好者不足半數。繳獲的數十匹戰馬已全部丟棄,只帶出部分緊要的武器和少量乾糧。
損失慘重。
武松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沉痛與怒火。林沖、楊雄、石秀等將領亦是面色凝重。潘金蓮帶著醫護隊在隊伍中段,正為傷勢最重的幾人緊急處理,火光映照下,她額角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跡,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專注堅定。
“都督,那俘虜所言出口,就在前方不遠,但需涉過一段暗河,水流頗急,且對岸情況不明。”探路回來的楊雄稟報道。
“再探,務必小心。”武松沉聲道,“所有人,檢查裝備,傷口重新包紮,準備涉水。重傷員……集中起來,由專人揹負或攙扶。”他看了一眼那些氣息奄奄的弟兄,聲音艱澀,“我們……一個都不能丟下。”
命令下達,隊伍再次蠕動起來。在楊雄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一處較為開闊的洞廳,腳下果然出現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漆黑,不知深淺,嘩嘩的水聲在洞中迴響。對岸隱約可見微光,似有出口。
武松親自試了試水溫,冰冷刺骨。他令會水計程車卒先行探路,在急流中拉起數道繩索。眾人便咬著牙,扶著繩索,互相攙扶著,蹚入冰冷的河水中。河水瞬間淹至胸口,刺骨的寒意讓許多傷員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潘金蓮也毫不猶豫地踏入水中,一邊穩住身形,一邊緊緊扶著一名腿部受傷的年輕士卒。
過程極為艱難,不時有人被水流衝倒,又掙扎著被同伴拉起。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本就單薄的衣衫,消耗著所剩無幾的體力與體溫。但對自由的渴望,對身後追兵的恐懼,支撐著這支殘軍一步步向前。
終於,大半人馬成功渡河,來到對岸。這裡是一個較小的洞窟,前方果然有微弱的天光透入,隱約能聽到鳥鳴,似乎已遠離戰場。眾人劫後餘生,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許多人嘴唇凍得發紫,瑟瑟發抖。
武松顧不上休息,立刻派出哨探從出口偵查。回報令人稍安:出口隱蔽在一處河溝的陡壁之下,四周林木茂密,暫時未見金兵蹤跡,但遠處仍有煙塵,亂石崗方向依稀還有喊殺聲傳來,金軍顯然還在搜尋。
“此地不宜久留。”武松強打精神,“所有人,擠乾衣物,生火取暖,分發乾糧,儘快恢復體力。重傷員集中照料。一個時辰後,我們必須離開,向北,繞過金軍大隊,前往黑雲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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