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難得偷得幾分清閒，平日裡白天大多要打理日常瑣事，偶爾有問詢的緣主，餘下時間也會靜下心來修心，少有整塊的空閒可以肆意消磨。窗外日光溫和，屋內安安靜靜，無事可做之下，我便拿起手機隨手刷起了網路小說。翻來翻去，竟看到吳師傅那本老小說還在持續更新，一時間愣了愣神。算下來，我已經有整整近兩年沒有點開過這本連載內容了。

早在兩年之前，我便一直在追讀他寫的這本故事。起初會被吸引，正是因為他筆下記錄的出馬行當經歷、圈內見聞、親身感悟都格外真實，字裡行間沒有刻意誇大的神異橋段，將這一行的規矩、人情、百態描摹得入木三分，讀起來很有代入感。有不少前來問詢的緣主，也和我一樣是這本書的讀者，平日裡閒聊時，大家也總會提起這位作者。

但大概就是兩年前左右，我漸漸發現，這本書後期更新的內容徹底變了味道。情節開始脫離現實，不斷堆砌離奇誇張的橋段，虛構的成分越來越重，讀起來空洞又浮誇，完全失去了最初的質感。久而久之，不止是我，身邊不少緣主也都不再追更，這本書後續更新的所有章節，我更是一篇都沒有認真看過。

今日閒來無事，也不想刻意挑選內容，索性隨意點開了書中的一章，選擇聽書模式慢慢品讀。這一章的內容，講的是吳師傅受邀前往一所大學開展分享演講，在現場結合自身經歷，暢談了關於出馬這一民間行當的諸多看法。全程聽下來，內心頗有感觸。不得不承認，吳師傅能收穫這麼多讀者的喜愛，絕非偶然，他的三觀端正通透，看待行業問題，都有著清晰且正向的認知，堅守著最基本的底線。對比當下魚龍混雜的圈子，再反觀我自己一路走來的種種不足，心性的起伏、處事的欠缺，越發覺得自己差得很遠，心中滿是敬佩。

聽完這一段演講內容，我意猶未盡，又順手點開了短影片平臺，刷起了各類和出馬、修行相關的影片。如今網路發達，各路博主、同行都願意在網上分享觀點，可越往下看，我心裡的疑惑就越積攢越多。螢幕裡有人大肆宣揚跑山跑廟是修行必經之路，有人把“出道仙”捧上高臺，張口閉口便是上方仙臨凡、天降專屬任務，還有人編織出各種名目繁多的“功盤”“歷練”，說法五花八門，真假難辨。諸多亂象擺在眼前，許多長久以來縈繞在我心頭的問題，再次翻湧上來。

就在我低頭沉思、滿心不解的時候，一股溫和又熟悉的感應緩緩湧入心間，是我家老大傳來了心念：“閒來無事，我給你提供些素材，解答你心中的疑問吧。”

聽到這話，我心裡頓時又驚又喜。要知道，平日裡我若是遇到困惑，主動在心間請教，十次裡有八九次都會石沉大海。要麼是仙家覺得問題太過淺顯，不值一提；要麼是時機未到，有些內情不便言說，索性緘默不語。如今他老人家主動開口，願意為我答疑解惑，實在是破天荒的事。可驚喜過後，我反倒一下子亂了心神，腦海裡積攢的問題密密麻麻，從跑山拜廟到堂口亂象，從出道傳言到仙家本源，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

我靜下心來，慢慢梳理思緒，把那些最普遍、也是最多緣主前來詢問的問題放在前面，斟酌許久，終於問出了第一個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老大，現在圈子裡很多出馬弟子都執著於跑山、跑廟，跋山涉水四處朝拜，這到底是為什麼？”

心念落下沒多久，沉穩的感應便在心底響起：“受制於當下的大環境，有些話我不能明說。即便拋開外界約束，很多內情，你也萬萬不能落筆記錄。你只需記住最根本的緣由就好，這群人四處奔走，核心目的只有一個——外出招仙。”

短短幾句話，點到即止，卻也道清了本質。這一行本就有諸多規矩與忌諱，有些天機、內情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我也恪守本分，不再追問更深的細節。順著這個思路，我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也是身邊不少同行好奇的地方：“如今出馬圈內總有一群人熱衷跑山跑廟，可我自打立起真堂口之後，從頭到尾就從來沒有跑過山，這其中究竟是什麼緣由？”

這一次，心底的感應明顯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之後，清晰的意念再次傳來：“你立堂至今從未跑過山，根源就在於我們堂口根基紮實。人馬從一開始就全部齊全，各路仙家相伴相守，道行根基也足以應對日常行事、助人解困，自始至終，我們就不需要特意跑到山野之間臨時招攬仙家。退一步講，就算未來真有需要結緣新仙家的情況，也輪不到你肉身奔波，由我出面便可辦妥，你自然不必往深山古廟裡跑。”

我低頭細細思索這番話，越想越覺得通透。起初我也曾有過片刻的動搖，可我自立堂以來便堅守本心，從未跟風前往。如今再聽此番解釋，心中的迷霧徹底散去大半。稍作停頓後，我繼續追問道：“按照您的說法，現在山野之間還能招到合適的仙家嗎？”

白狐仙心通來得又快又明確：“如今深山老林、山野廟宇之中的仙家，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修為高深、心性堅定的隱修者，他們蟄伏山林，潛心修行，只為靜待真正心性相合、緣分深厚的有緣人，不會被人間的香火、虛名所誘惑；另一類則是道行淺薄、根基不穩的仙家，哪怕費力招到堂中，能力不足也撐不起行事，反而容易滋生事端，招惹因果，這類仙家，自然也入不了我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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