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六章：墨淵布穩靈陣，靈寵幫倒忙

幽冥谷靈脈源頭的暖光今日格外璀璨奪目，比起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明亮充沛，那淡金色的靈氣彷彿蘊藏著生命一般，在半空中蜿蜒流動，熠熠生輝。靈氣如活水般在青灰色石臺上緩緩盤旋，漸漸凝結成數道晶瑩剔透的細流，環繞著整座石臺流轉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能量波動。墨淵正全神貫注地蹲在陣眼中央，眉頭微蹙，神情凝重而專注，他的指尖穩穩捏著一枚雕刻著無數古老紋路的玄色陣旗——這正是玄老歷經千辛萬苦才尋獲的珍貴法器“穩靈旗”。這面陣旗必須嚴格依據“天、地、人”三才方位的玄妙規律，精準無誤地插入指定位置，方能夠將靈脈中洶湧澎湃、四處溢散的強大靈氣牢牢封鎖在法陣之內，整個過程不容許出現一絲一毫的偏差。

“這凝神水的分量還夠不夠用？”墨淵抬眸望去，正見蘇清歡手執一隻天青釉瓷壺，小心翼翼地向白玉碗中傾倒淡綠色的藥液。那壺身微傾，淡綠汁液如細流般涓涓而下，在玉碗中蕩起圈圈漣漪。壺口邊緣還沾著幾片未及擦拭的靈草碎屑，在光線下泛著瑩瑩微光，顯然是剛剛調變完成，還帶著煉丹房特有的清冽氣息。

墨淵立即起身走近，玄色衣袖間暗繡的赤色雲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過壺身。他伸手虛扶住微傾的壺嘴，指尖不經意觸到蘇清歡的手背，溫聲道：“慢一些倒，切勿灑出。這凝神水乃是靈植門新近煉製的珍品，所用材料皆非凡品，其中幾味靈草更是百年難遇。若是短少了，莫說一時難以補足，只怕整個修真界都難再尋得第二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這小心翼翼的傾倒，目光卻始終凝在那漸滿的玉碗之上。

蘇清歡微微頷首，小心翼翼地將盛滿藥液的玉碗輕放在陣緣。就在這時，腳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原來是那隻銀毛兔，它口中叼著一塊繡有精緻雲紋的軟墊，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試圖將墊子鋪在蘇清歡常坐的那座石墩旁。可由於跑得過急，軟墊尚未放穩，便順著石坡悄然滑落，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地”位陣旗的旗杆之下。這一意外，使得剛剛插穩的陣旗被頂得偏斜了半寸。

“吱吱！吱！”銀毛兔急得原地蹦跳，想將墊子從旗杆下拽出。誰知忙亂之間，爪子不慎勾住了旗繩。只聽“嘩啦”一聲，陣旗陡然晃動，整個陣盤上原本穩定流轉的靈光霎時混亂閃爍。那原本淡金色的光流驟然碎散，化作一片細碎綺麗的粉光，宛如有人向空中撒下了一把璀璨的星屑，靈脈之氣頓時溢散四溢。

“小笨蛋，別亂碰這陣旗，仔細傷著自己。”蘇清歡一邊笑著輕斥，一邊彎下腰伸手去扶那杆微微傾斜的青色陣旗。她的指尖剛觸及冰涼的旗杆，就感到小腿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親暱地蹭了蹭——原來是墨糰子不知從哪裡叼來一根碧光流轉的靈脈草，正湊到銀毛兔身邊想幫忙。結果小傢伙一甩頭，翠綠的草葉不經意間掃過地上的陣盤，原本瑩白的陣光頓時泛起漣漪般的波紋，漸漸轉變成溫暖的橙黃色，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將四周的靈草都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而這還只是熱鬧的開端。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玄老前幾天從山谷外撿回來、暫時養在靈脈旁的那隻小狐崽，不知何時竟偷偷鑽到了陣旗堆裡。它顯然把代表“人”位的那面繡著銀紋的陣旗當成了新奇的玩具，不僅用兩隻前爪興奮地扒拉著繡滿符文的旗面，還歪著腦袋用乳牙啃咬旗角的流蘇。最讓人措手不及的是，它居然把掛在旗尾的一顆瑩白靈珠也拽了下來，那珠子咕嚕嚕地滾過草地，正好停在墨淵的腳邊。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這陣法裡的東西可一樣都亂動不得呀！”玄老見狀心頭一緊，趕忙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桃木柺杖，踉踉蹌蹌小跑著趕過來，伸手就想把那隻調皮的小狐崽撈進懷裡。誰知那小東西機靈得緊，腰身一扭便從玄老指縫裡溜了出去，嗖地化作一道白影竄到蘇清歡裙襬後面，只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耳朵尖還得意地抖了兩下，對著墨淵齜起小白牙，那副神氣活現的模樣，儼然是個打了勝仗等著領賞的小將軍。

墨淵望著眼前被攪得七零八落的陣法場地，非但沒露半分惱意，眼底反而漾開清淺笑意。他施施然俯身拾起滾落腳邊的聚靈珠，指尖流轉的紅色紋路如活物般游移而上，輕輕纏住蘇清歡的手腕，替她拂去袖口沾著的碧瑩草碎屑。“不必心急，慢慢收拾便是。”他聲線裡透著罕見的溫和，“有這些小活寶在旁邊鬧騰，反倒讓死板的佈陣過程添了不少生趣，總好過一味地枯坐施法。”

那頭的赤影正手忙腳亂去扶歪斜的“地”位陣旗，冷不防被墨糰子一個飛撲撞了滿懷——小傢伙不知從哪個角落叼來一袋流光溢彩的靈脈粉，劈頭蓋臉灑了他一身，還昂著腦袋“吱吱”歡叫，惹得赤影挽起袖子就要逮它。誰知才邁出半步就被竄過來的銀毛兔絆得一個趔趄，整個人晃悠著朝前撲去，險些撞翻蘇清歡手中盛著凝神露的琉璃壺。

“好了好了，都別再鬧了！” 蘇清歡趕緊提高聲音，一把將手中的靈泉水壺舉過頭頂，對著那群頑皮的靈寵們板起臉來。她原本想要維持嚴肅，可一低頭，便看到墨糰子滿臉沾著亮晶晶的靈脈粉末，銀毛兔則被擠在狐崽身下，毛茸茸地團成一張活生生的軟墊，那副憨態可掬的樣子實在讓人忍俊不禁。她終究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卻故意裝作嚴厲，晃了晃水壺道：“誰再搗亂胡鬧，今天所有人的靈果乾點心可就全都沒啦！”

這話一齣，簡直比什麼清心咒都靈驗。剛剛還鬧作一團的靈寵們立刻停了下來，個個變得乖巧無比：墨糰子低著圓滾滾的腦袋，悄悄蹲回到陣法邊緣，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抹掉臉上的靈粉；銀毛兔迅速跳出“墊子”角色，把弄亂的軟墊重新鋪平整，還認真用前爪拍打掉上面沾到的灰塵；最機靈的小狐崽則一口叼起滾到一旁的靈珠，屁顛屁顛地小跑到墨淵跟前，仰起頭將靈珠放在他手心裡，一雙亮閃閃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彷彿在誠懇認錯，模樣又萌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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