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一章：蘇清歡隨口提粥香，墨淵暗記心上

幽冥谷的靈寵園在午後時分顯得格外溫馨愜意，金色的陽光透過茂密的靈果樹枝葉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溫度彷彿給整個園子裹上了一層甜美的蜜糖。蘇清歡蹲在結滿靈果的樹下，陽光在她的髮絲間跳躍，手裡捧著精心編制的竹籃，籃中整齊擺放著切好的靈果塊。一群毛茸茸的小傢伙們聞到甜香，紛紛圍攏過來。一隻機靈的銀毛兔最先湊上前，用它那小巧的三瓣嘴叼起一塊靈果就蹦蹦跳跳地往草叢裡鑽，大概是打算找個隱蔽的地方把美味藏起來當零食。三隻毛色火紅的狐崽不甘示弱，擠擠挨挨地湊到蘇清歡跟前，它們整齊地蹲坐著，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你推我搡地爭搶著她掌心剩下的果塊，時不時發出細嫩的啾啾聲。最黏人的要數那隻通體烏黑的墨糰子了，它乖巧地蹲坐在蘇清歡的膝頭，一點都不急著爭搶，只是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望著她，等著她溫柔地把果塊送到嘴邊。每當嚐到甜美的靈果，墨糰子就會滿足地眯起眼睛，那雙黑珍珠般的眸子瞬間彎成了可愛的月牙形狀。

慢點吃，彆著急，沒人跟你們搶這些靈果。蘇清歡眉眼彎彎，溫柔地揉了揉墨糰子毛茸茸的小腦袋，指尖不小心沾了些許晶瑩的果漬。沒想到這小傢伙竟親暱地湊過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溼潤溫熱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清脆的笑聲在靈果園中迴盪。

微風輕拂過枝繁葉茂的靈果樹，翠綠的葉片發出簌簌的聲響，幾片帶著清甜果香的花瓣隨風飄落，恰好落在她如瀑的青絲間，為她平添了幾分靈動。她仰起頭，望著滿樹晶瑩剔透的靈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前世在凌霄宗的日子。那時師孃常常會用這些靈果熬煮甜粥，濃郁的香氣能飄散半個宗門，每每聞到這熟悉的味道，她都會像只饞貓似的蹲在廚房門外眼巴巴地等著。師孃總會多盛一碗給她，粥裡的靈果經過慢火熬煮，早已變得軟糯香甜，入口即化，那滋味至今難忘。

想到這裡，她無意識地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好久沒喝到師孃煮的靈果粥了，若是現在能喝上一碗，那該有多舒服啊。她這聲輕嘆雖不大，卻恰好被路過靈寵園的墨淵聽了個真切。

墨淵本是急著去書房處理谷中防禦陣的圖紙，途經此處時，看見她與靈寵們嬉戲玩鬧的溫馨場景，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誰曾想竟意外聽到她這句帶著思念的低語。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髮間那幾片花瓣上，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卻終究沒有出聲。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樹影斑駁處，又默默注視了她片刻，才轉身離去——只是這次，他去的不是書房，而是朝著玄老的住處方向走去。

玄老的住處總縈繞著濃郁的草藥香氣，那獨特的味道似乎已經滲入了庭院的每一片磚瓦。此刻正值午後陽光最盛之時，他正坐在院中那張老舊藤椅上，小心翼翼地翻曬著新採的草藥。微風拂過，帶來一陣陣藥香與陽光交織的氣息。忽然間，墨淵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臉上帶著幾分躊躇之色，欲言又止的模樣格外明顯。玄老見狀，不由得放下手中那把編織精巧的竹篩，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聲音道：哎呀呀，平日裡若是無事，你這小子可從來不會踏進我這藥園子半步。今日倒是稀客啊，讓老夫猜猜...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珠轉了轉，莫不是清歡那丫頭又闖了什麼禍事？還是說...糰子那調皮鬼又偷偷溜進靈草園，把我那些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藥苗給糟蹋了？

墨淵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紅暈，宛如天邊被夕陽暈染的雲霞，顯得格外羞澀。他有些慌亂地躲開玄老那帶著探究的目光，邁著有些遲緩的步子，慢慢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邊。原本清朗有力的聲音，此刻卻比平時低了許多，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玄老，您曉得……靈果粥該怎麼煮嗎？”

“靈果粥？”玄老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手中正拿著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帶著打趣的笑容，嘴角高高揚起，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調侃道：“真是新鮮事啊，你什麼時候對甜的東西感興趣啦？我記得你以前可是連甜湯都不願意喝一口的。”

墨淵的手指輕輕搭在石桌上，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桌面上划動著，指腹與粗糙的桌面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眼神有些游離，並沒有直接回答玄老的話，只是又輕聲問了一遍：“有沒有具體的煮法呢？”

玄老看到墨淵這副模樣，也不再繼續逗他了。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進屋裡，在書架前仔細地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就從書架的角落裡找出一本封面已經泛黃的舊冊子，封面上寫著《新手煮粥指南》幾個字，字跡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模糊。翻開冊子，裡面還夾著幾張玄老親手畫的示意圖，有“靈果切成多大塊最合適”，有“水和米按照什麼比例調配最好”，甚至還有“粥煮糊了該怎麼補救”的方法，每一張圖都畫得很詳細，看得出是玄老用心畫的。

“這是我年輕時候學煮粥時記的冊子，你拿過去看看。”玄老將冊子遞給墨淵，一邊遞一邊笑著提醒道，“煮靈果粥一定要選熟透的靈果，煮的時候火不能太大，不然粥很容易糊在鍋底。對了，清歡姑娘好像挺喜歡吃甜的，你可以多放兩顆蜜棗進去，她應該會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