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爆火——紅火背後藏隱憂

裝修收尾的第八天，天剛矇矇亮，成振就帶著李建國、王萌趕到了北服公司的沿街房。20天的工期掐得剛好，牆面刷得平整潔白，實測平整度誤差全在3毫米以內，後廚24釐米厚的防火牆砌得規整紮實，排煙管道介面用密封膠封得嚴實，經壓力測試完全無漏煙，前廳的木質桌椅擺得橫平豎直，陽光透過擦得透亮的窗戶照進來，給桌椅鍍上一層暖光。

老周早已穿著乾淨的圍裙在灶臺前忙活，手裡拿著鍋鏟反覆除錯火候，嘴裡唸叨著：“這灶臺火力夠足，抽油煙機也給力，比我之前待的國營飯店裝置還順手，今天保準讓客人吃滿意！”小田則蹲在地上擦拭餐具，白瓷碗碟擦得鋥亮，分門別類擺進消毒櫃，時不時抬頭問成振：“成主任，餐具擺在前廳消毒櫃裡，客人看得見更放心，這樣合適嗎？”

成振點點頭，目光掃過每個角落，語氣滿意：“就按你說的來，乾淨衛生得讓客人一眼看見。今天開業，老周你把控好菜品味道和分量，尤其是建築隊預定的加班餐，肉量給足；小田你盯好服務和衛生，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和王萌得先去倉庫核對建材庫存，建築隊廠房專案明天就開工，第一批鋼材、電纜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開業當天，煤城難得放了個大晴天，陽光穿透常年籠罩的煤煙，照在“聚福園”紅底金字的招牌上，格外亮眼。招牌邊緣掛著一串串紅燈籠，門兩側貼著“聚人氣暖人心，福滿桌味滿街”的對聯，透著濃濃的喜慶勁兒，路過的職工、司機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張望。

成振特意提前半小時到店，最後檢查食材新鮮度：蔬菜基地凌晨剛送的青菜帶著露水，脆嫩欲滴；豬肉、排骨是供銷社定點屠宰場現殺的，肉質緊實；魚蝦在大盆裡蹦跳，鱗片發亮，看著就讓人放心。他把鑰匙交給老周和小田，反覆叮囑“價格要實在，服務別怠慢，建築隊工人來吃飯記得提折扣”，才帶著王萌匆匆趕往礦務局物資倉庫。

倉庫裡堆著小山似的鋼材和電纜，一卷卷、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橡膠和煤塵混合的味道，嗆得人忍不住咳嗽。兩人拿著清單逐件核對，指尖在物資編號上逐個比對，時不時彎腰檢查電纜外包裝是否完好，鋼材的型號、規格有沒有出錯，嘴裡還時不時交流：“這批HRB400螺紋鋼是建築隊廠房立柱用的，直徑25毫米，一根都不能錯”“YJV22型電纜的長度得再複核一遍，不夠的話今天就得從山西調貨，絕不能耽誤明天開工”。

就在兩人核對到一半時，小田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聲音裹著嘈雜的碗碟聲和司機們的大嗓門，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成主任！好多拉煤的司機來吃飯，大廳都坐滿了，還有人在門口排隊呢，老周的炒鍋都快炒不過來了！”

成振在清單上快速做了個標記，筆尖頓了頓，叮囑道：“讓老周先上幾道冷盤墊著，涼拌海帶絲、醬黃瓜、醃蘿蔔，都是咱們煤城人愛吃的，分量給足點，別讓大家等急了。我這邊核對完庫存就過去搭把手——對了，別跟李建國說，他下午得去火車站接那批特殊規格的支護鋼材，是建築隊井下掘進急用的，耽誤不得。”

掛了電話，王萌笑著說：“沒想到這麼火爆，看來你選的路子沒走錯，立足需求比跟風靠譜多了。”成振嘴角揚了揚，眼裡卻帶著一絲謹慎：“先別急著高興，開業第一天人多，老周和小田第一次配合，怕忙中出亂，咱們抓緊核對，早點過去搭把手。”

兩人加快了速度，手指在清單上翻飛，遇到不確定的規格就現場測量，終於在下午一點前核對完所有庫存，鎖好倉庫門就往飯店趕。剛走到路口，就聽到飯店方向傳來熱鬧的人聲，遠遠望去，門口還站著四五個排隊的人，都是穿著沾滿煤塵工裝的司機和工人。

一進飯店，喧鬧的氣息撲面而來，前廳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熱鬧得像趕廟會。大多是穿著沾著煤塵和泥水工裝的拉煤司機，還有周邊工廠的工人，角落裡還坐著幾個建築隊的年輕工人，正是來試吃加班餐的。他們敞開衣領，端著搪瓷碗，大口扒著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菜比路邊攤乾淨多了，油也不膩，價格比招待所便宜三成，味道還地道！尤其是這燉排骨，肉質軟爛，滿是家常味，以後加班再也不用啃冷麵包了！”

老周在灶臺前忙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滴，掉進油鍋裡“滋啦”作響，他手裡的炒勺上下翻飛，動作麻利得像在跳舞，紅燒排骨、青椒炒肉、酸辣土豆絲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從後廚飄出來，和門外的煤煙味混合，成了煤城獨有的煙火氣。小田端著盤子在桌子間穿梭，腳步輕快，裙襬被風吹得飄起來，臉上帶著累卻開心的笑容，時不時回應著客人的招呼：“您慢用，湯不夠了隨時喊我，免費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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