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蔣太后拍著女兒的背，連聲安慰，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微微一變，揮了揮手，示意殿內所有閒雜人等都退下，只留下了秋棠和冬雪這兩個絕對的心腹。

待殿門關上，寢宮內只剩下母女三人（及心腹）時，蔣太后湊到朱秀寧耳邊，用極低、極輕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寧兒……你……你實話告訴母后……那起子天殺的賊人……有沒有……有沒有髒了你的身子？”

這話問得極其直白而敏感！朱秀寧聞言，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閃過一絲屈辱和決絕，她咬著銀牙，語氣斬釘截鐵：“母后！您把女兒當成什麼人了！女兒雖不才，也知廉恥！若真被那畜生玷汙了清白之軀，女兒豈有顏面苟活於世？早就一死以全名節，到地下向列祖列宗請罪了！”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死啊活啊的！”蔣太后嚇得連忙用手捂住女兒的嘴，眼中滿是後怕和心疼，“傻姑娘！淨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母后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什麼名節不名節的，在母后心裡，都沒有你的命重要！” 話雖如此，但她聽到女兒肯定的回答，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在這個時代，皇家公主的清白，關乎的不僅是個人名譽，更是整個皇室的體面。

安撫好女兒的情緒，蔣太后拉著朱秀寧的手，讓她重新靠坐在床頭，自己則坐在床沿，仔細端詳著女兒依舊悶悶不樂的小臉，忽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促狹的笑意，壓低聲音問道：“好了，身子沒事，母后就放心了。那……你跟母后說說，這心裡難受……是不是為了那個……從雲南來的、姓張的八品小行人？”

朱秀寧被母親一語道破心事，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如同熟透的蘋果。她羞惱地一扭身子，背對著蔣太后，賭氣道：“母后！您……您怎麼也聽那些閒言碎語！是！我是喜歡他！可那又怎麼樣？人家不喜歡我！是女兒自己犯賤！倒貼他他都不要！這下您滿意了吧？！” 說著，又委屈地掉下淚來。

看著她這副小女兒情態，蔣太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傻丫頭！你這性子，母后還不清楚？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追著你、捧著你、想方設法討你歡心的份兒，什麼時候見你對哪個男子這般上心過？就連你皇帝弟弟，有時候都拿你這姐姐沒辦法！這回可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永淳長公主居然也會‘倒貼’了？”

被母親打趣，朱秀寧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扯過被子矇住頭，在裡面悶聲喊道：“母后！您就別取笑女兒了！”

蔣太后笑著拉開被子，看著女兒紅彤彤的小臉，語氣變得認真而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狡黠：“寧兒啊，你都多大年紀了（虛歲二十），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不懂男人的心思呢？母后告訴你，這天下間的男人啊，說白了，大多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玩意兒！那小張行人，一個從雲南那偏遠之地來的、十七八歲的半大孩子，血氣方剛的，面對你這般傾國傾城的美人兒，他能把持得住？母后才不信呢！”

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如同傳授什麼秘訣一般：“他之所以不敢，退縮，無非是顧忌你那長公主的身份，怕惹禍上身，丟了前程罷了！這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他不喜歡你。既然他顧忌身份，那你……就不能想想辦法，讓他……‘顧不上’顧忌嗎？”

朱秀寧聽得雲裡霧裡，眨著淚眼朦朧的大眼睛：“母后……您什麼意思啊？”

蔣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傻姑娘！這還不簡單？你哪天，找個由頭，把他宣到你這長樂宮來。到時候，把殿門一關，就你們倆……嗯，‘詳談’案情。你稍微……主動那麼一點點，給他點甜頭，營造點氣氛。就憑我女兒的容貌身段，再加上點……嗯，‘意外’的肢體接觸，母后就不信，那小子能忍得住！只要他一時把持不住，做出了什麼‘逾越’之舉，那生米不就煮成熟飯了？到時候，他還敢不認賬？他還捨得他那點所謂的‘前程’？”

這番話，簡直如同驚雷炸響在朱秀寧耳邊！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向端莊持重的母后，竟然會說出如此……如此大膽甚至有些“驚世駭俗”的主意！她驚得目瞪口呆，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結結巴巴地道：“母……母后！您……您在說什麼呀！這……這成何體統！要是……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非……非把綏之給颳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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