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在丹藥、調息和葉輕語時不時撥動算盤發出的、帶著某種奇特安撫韻律的脆響中，過得比想象中快。

王小仙感覺體內那幾近乾涸的丹田，終於重新蓄起了一小汪靈液，雖然遠未盈滿，但至少手腳恢復了力氣，運轉功法時經脈的刺痛也減輕了不少。只是眉心那道灰撲撲的債紋，依舊如影隨形，時不時傳來一絲沉甸甸的、彷彿被什麼東西“標記”著的隱痛，提醒著他揹負的“債務”。

顧長生也簡單處理了傷口，服了丹藥，臉色好看了些。黑爺和雞哥則趴在王小仙腳邊，一狗一雞都蔫蔫的，顯然透支過度，沒那麼快恢復。

“時間到。”葉輕語收起算盤，站起身。她依舊那副素淨長裙、纖塵不染的模樣，彷彿剛才激烈的戰鬥和半個時辰的靜坐，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出發。”

王小仙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聽雨軒地下室，那地方在“萬界坊”的檔案裡都掛著“丙上”的危險評級，生還者寥寥，而且大多精神失常，唸叨著什麼“鏡子”、“夢”、“債”……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地。

“葉……葉總監，”王小仙搓著手，臉上堆起諂媚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笑容，“咱們這就去？不再準備準備？比如，再多買點符籙丹藥？或者，找個熟悉地形的嚮導？弟子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咱們人生地不熟的……”

葉輕語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根據現有情報分析，聽雨軒的危險主要源於其內部殘留的因果與幻術力量，常規符籙丹藥效果有限。嚮導更不可靠，已知的幾位倖存者精神狀態均不穩定，且要價極高，價效比過低。我們目前最有效的‘準備’，就是你儘快熟悉並控制你新獲得的能力，以及，最佳化我們的團隊協作模式。”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在前往途中，我會根據你的狀態，進行一些基礎的風險測試和資料收集，以便建立更精確的債務模型和應對預案。”

王小仙聽得嘴角一抽。風險測試？資料收集？這女人是真把他當成了某種需要除錯的“金融產品”了啊！

“汪嗚……主人，我感覺前面那片廢墟，有點不對勁。”黑爺忽然豎起耳朵，幽藍眼珠警惕地盯著前方迷霧中若隱若現的一片坍塌建築群。那裡隱約能看到一棟相對完好的、飛簷斗拱的古舊樓閣輪廓，門口似乎還掛著一塊歪斜的牌匾，正是坊間傳聞的“聽雨軒”。

“咯噠！因果線……好多，好亂！像一團亂麻纏在那裡！而且帶著……負面情緒，貪婪、恐懼、不甘……還有，債！好多‘債’的感覺！”雞哥也撲騰著翅膀，聲音帶著不安。

王小仙凝神望去，果然感覺那片區域上空的灰白霧氣，顏色似乎更深沉一些，隱隱有暗流湧動，讓他眉心的宅紋都跟著微微發燙。

“心魔迷霧，能放大生靈內心執念，尤其是與‘得失’、‘因果’、‘債務’相關的部分。”葉輕語平靜地解釋，手中白玉算盤發出幾聲清越的脆響，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靈光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眾人籠罩其中。“跟緊我，不要離開靈光範圍超過三步。收斂心神，默唸清心口訣，儘量不去想自己最在意或最恐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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