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漫過新亞特蘭的殘垣時,執政廳廣場的金屬絞架已搭起。銀灰色的支架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與周圍焦黑的石屋、散落的青銅碎片形成刺目的對比——先進文明的首領用機械般的語調宣佈,正午時分,將處決“抵抗核心”蘇朗伽與阿麗斯,以此震懾所有“叛亂者”。
訊息像野火般在廢墟中蔓延。藏在閣樓裡的老婦顫巍巍地摸出珍藏的亞特蘭緹斯舊徽章,貼在胸口祈禱;躲在船塢地窖的孩童拽著母親的衣角,小聲問“蘇朗伽哥哥和阿麗斯姐姐會沒事嗎”;就連化整為零的反抗者們,也忍不住從藏身之處探出頭,望著執政廳的方向,眼中滿是焦急與絕望。
巳時三刻,兩名身著黑色甲冑的敵兵押著蘇朗伽與阿麗斯走出臨時囚室。蘇朗伽的深藍色總統制服已佈滿血汙與破洞,左臂被粗麻繩緊緊捆綁,卻依舊挺直脊背,步伐沉穩;阿麗斯的素色長袍沾染了塵土,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卻將懷中的《共和章程》護得緊緊的,指尖輕輕拂過封面的源晶符號,像是在與故土告別。
他們沿著佈滿殘礫的街道走向廣場,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沿途的廢墟後,不斷有人探出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名曾被蘇朗伽從野人區救下的少年,突然衝出來,卻被身邊的母親死死拉住,只能哽咽著喊:“蘇朗伽大人!阿麗斯大人!”
蘇朗伽聽到喊聲,停下腳步,朝著少年的方向微微一笑:“好孩子,別難過,好好活下去,守護好亞特蘭緹斯的火種。”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廢墟後的啜泣聲瞬間變得壓抑,像是怕驚擾了這最後的告別。
押解的敵兵不耐煩地推搡著蘇朗伽,金屬甲冑撞擊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阿麗斯輕輕握住蘇朗伽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別怕,我陪著你。”蘇朗伽轉過頭,看著阿麗斯,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溫柔:“能與你並肩,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名被強行驅趕來的民眾,敵兵手持長杆武器,在人群外圍形成包圍圈。當蘇朗伽與阿麗斯被押上絞架平臺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哭喊:“不要傷害他們!我們投降!”一名白髮老族長跪在地上,朝著敵兵首領的方向磕頭,額頭很快滲出血跡:“求求你們,放了他們,要殺就殺我!”
越來越多的民眾跟著跪下,哭喊聲響徹廣場。有的老人舉起手中的柺杖,指向絞架,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按住;有的母親將孩子護在懷裡,淚水滴落在孩子的頭髮上。先進文明的首領站在高臺上,看著眼前的景象,機械般的瞳孔微微收縮——在他們的認知裡,“個體”不過是群體中的零件,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零件”,為兩個“核心”甘願放棄抵抗,甚至犧牲自己。
“沒了誰…不一樣…他們…怎麼…這麼依戀…這兩個年輕人…”敵兵首領用僵硬的語調問道,每一個字都停頓許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他身後的副官也皺起眉頭,調出資料面板——面板上顯示,新亞特蘭的“抵抗指數”本應隨著首領被俘而降至零,此刻卻因民眾的情緒波動,反而飆升至峰值。
平臺上,蘇朗伽看著下方跪成一片的民眾,心中滿是滾燙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氣,朝著人群喊道:“大家快起來!不要跪!我們亞特蘭緹斯的子民,從不向侵略者低頭!我和阿麗斯的命,不算什麼,只要你們能好好活下去,只要亞特蘭緹斯的文明能延續,我們的犧牲就值得!”
阿麗斯也跟著喊道:“記住,不要悲傷,不要放棄!侵略者終有一天會離開,你們要守住這片土地,守住我們的語言、我們的圖騰、我們的故事!等將來,孩子們長大了,要告訴他們,曾有一群人為了守護家園,拼盡了所有力氣!”
他們的聲音穿透人群的哭喊,像一道光,照亮了民眾心中的絕望。跪在地上的民眾漸漸停下哭泣,慢慢站起身。老族長抹掉臉上的淚水,舉起手中的亞特蘭緹斯舊徽章,高聲喊道:“我們聽蘇朗伽大人的!好好活下去!守住亞特蘭緹斯!”
“守住亞特蘭緹斯!”民眾們齊聲應和,聲音洪亮,震得廣場上的金屬支架微微晃動。有的民眾撿起地上的青銅碎片,緊緊握在手中;有的孩童舉起用藤條編織的小旗幟,旗幟上畫著簡陋的源晶符號。先進文明計程車兵們下意識地舉起武器,卻被民眾眼中的堅定嚇得後退半步——他們不怕光束武器的冰冷,只怕辜負了平臺上那兩個年輕人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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