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個傍晚,凌風藉著去村口溜達的由頭,在通往山外的小路旁“偶遇”了趕著騾車回來的韓老伯。這次,他帶去的不是往常交易的藥材皮貨,而是一個明確的、帶有請求性質的“商量”。
“韓老伯,今天收穫不錯啊。”凌風幫著韓老伯把騾車趕到路旁平坦處,順手遞過去一個洗乾淨的蘿蔔。
韓老伯接過蘿蔔,啃了一口,笑道:“還行,跑了兩個屯子,換了點針頭線腦。風小子,你在這兒等我,是有事?”
凌風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塊鞣製得極其柔軟、毛色順滑的兔皮,還有一小包品相上乘、乾燥透徹的柴胡。“老伯,您看這皮子和草藥還行嗎?”
韓老伯是識貨的行家,眼睛頓時一亮,接過皮子仔細摸了摸,又捏起一根柴胡看了看斷面,連聲稱讚:“好!好皮子!這鞣製的手藝,快趕上老把式了!柴胡也是上等貨!風小子,你有啥事就直說,跟老伯我還客氣啥?”
凌風壓低聲音,神情變得認真起來:“老伯,您常年在外面跑,見識廣,門路多。我想請您幫個忙,也算是幫您自己,以後少點麻煩。”
“哦?啥麻煩?你說。”韓老伯收斂了笑容。
“是關於我們凌家坉老宅那邊,尤其是我大伯凌建軍。”凌風說道,“我擔心,他們看到我家日子稍微好過點,又會動歪心思。以後要是他們,或者他們託的人,找到您這條線上,想透過您出手點什麼山貨土產,或者打聽什麼來錢快的門路……還請您千萬多留個心眼,多個考量。”
韓老伯是人精,立刻明白了凌風的擔憂,他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山羊鬍,點了點頭:“我懂你的意思了。咋?他們又憋著壞水呢?”
凌風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防患於未然吧。我不想他們以後藉著和我家有點親戚關係,或者摸到您這條線,給您添不必要的麻煩,也給我自己惹來禍事。我的意思是,萬一他們真找上門,您要麼乾脆找個由頭回絕,說渠道不行了或者風險太大;要麼……如果他們非要換,您就把價格壓得極低,或者只用最次、最便宜的糧食跟他們換,讓他們覺得根本無利可圖,白白折騰,自然也就歇了這門心思。總之一條,絕不能讓他們覺得透過您這條線能輕易佔到便宜,撈到好處。”
韓老伯聽完,嘿嘿笑了起來,拍了拍凌風的肩膀:“風小子,你這腦袋瓜子,真是靈光!放心,你韓老伯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啥人沒見過?誰厚道,誰奸猾,我心裡門兒清!老宅那幾位,尤其是你那個大伯,不是踏實幹事的人,我本來也就不樂意跟他們打交道。你這法子好,既不撕破臉皮,又能從根本上絕了他們的念想。成!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他們碰一鼻子灰!”
這一招,等於間接地、悄無聲息地掐斷了老宅可能透過“投機倒把”獲取額外收入的、最現實也最可能的一條隱秘途徑。凌建軍此人,本性懶惰,又好逸惡勞,還有點小聰明,在指望工分養活一大家子感到吃力時,難免會動點撈偏門、搞點小買賣的歪心思。凌風提前給韓老伯這個關鍵的“中間人”打好了預防針,就等於給老宅潛在的經濟來源上了一道堅固的無形枷鎖。
接下來的日子,凌風開始實施第三招,也是最根本、最長遠的一招——“鞏固自身,彰顯實力,贏得人心”。他不再像剛分家時那樣過於謹小慎微、刻意低調。新家已然安居,根基初步穩固,他開始更有計劃、更有步驟地改善家庭的生活質量和在村裡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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