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蘭考,徹底浸在了春光裡。村東的稻田已冒出半尺高的綠苗,風一吹,稻浪輕輕晃盪,像鋪了層綠綢子。更讓人歡喜的是田埂邊——之前撒下的花籽全發了芽,粉色的、黃色的小花星星點點地開著,走在田埂上,花香混著稻葉的清香,讓人渾身舒暢。
這天清晨,蘇晚挎著竹籃去田邊,想採些新鮮的薺菜回來做包子。剛走到田埂口,就見虎子蹲在花叢邊,手裡拿著個小布包,正小心翼翼地給花兒澆水。“蘇姑娘!你看這些花,真的開了!”虎子抬頭看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指著一朵粉色的花說,“俺娘說,這花叫‘報春’,開了就說明莊稼能長得好。”
蘇晚笑著蹲下身,幫他把歪了的花莖扶好:“虎子說得對,這些花不僅好看,還能吸引蜜蜂來採蜜,幫稻子傳粉呢。”正說著,遠處傳來趙珩的喊聲,他手裡舉著個紙鳶,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師母!大人說等會兒忙完農活,就陪我去放風箏!”
兩人往稻田裡走,就見高銘遠正和周石頭檢視稻苗。高銘遠蹲在田裡,指尖輕輕拂過稻葉,眼裡滿是欣慰:“這稻苗長得壯,再過些日子追肥,就能抽穗了。”周石頭跟著點頭,手裡攥著個布兜,裡面裝著之前漚好的肥:“俺們聽您的,今天就把肥撒下去,保證讓稻子長得比去年還好。”
晌午的時候,村裡的婦人都來田埂上幫忙——有的給稻苗除草,有的幫著撒肥,還有的跟著蘇晚學辨認野菜。張嬸拿著棵蒲公英,笑著說:“蘇姑娘,去年你教俺們認的這些野菜,既能當菜吃,又能曬乾了泡水,真是頂好的東西。”蘇晚笑著回應,又指給她們看哪種草會搶稻苗的養分,得及時拔掉。
趙珩和虎子沒一會兒就跑遠了,兩人拿著小鏟子在田埂邊挖蚯蚓,說是要去水渠邊釣魚。蘇晚遠遠看著他們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揚——趙珩剛來蘭考時還帶著些京城公子的嬌氣,如今曬黑了不少,手腳也麻利了,連說話都帶了些蘭考的口音。
傍晚時分,夕陽把稻田染成了金黃色。高銘遠帶著村民們撒完最後一片田的肥,滿身是汗地走回來。蘇晚趕緊遞上帕子,又把涼好的麥稈茶遞給他:“快喝點水歇歇,今天辛苦大家了。”周石頭等人也圍過來,喝著茶說著話,李大叔看著田埂邊的花,忍不住感嘆:“今年這田埂,比俺家閨女的繡花布還好看,等秋收的時候,肯定是個好收成!”
回家的路上,趙珩和虎子拎著個小竹桶,裡面裝著兩條小鯽魚——是他們釣上來的。“師母,今晚咱們煮魚湯喝吧!”趙珩晃著桶,興奮地說。蘇晚笑著點頭,又摘了些田埂邊的野花,打算插在屋裡的瓷瓶裡。
回到家,蘇晚去灶房煮魚湯,高銘遠則坐在院裡的石凳上,看著剛寫好的書信。信裡寫了蘭考如今的光景,還特意提了田埂邊的花和長勢喜人的稻苗,打算託人寄去京城。“太子要是知道蘭考現在的樣子,肯定會高興的。”高銘遠說著,抬頭看見蘇晚端著魚湯出來,香味瞬間飄滿了院子。
晚飯時,大家圍坐在桌前,喝著鮮美的魚湯,吃著摻了野菜的包子。趙珩說要把釣來的魚曬成魚乾,等趙玥來蘭考時給她嚐嚐;虎子則說要好好認字,將來把蘭考的故事寫下來。高銘遠和蘇晚聽著,相視一笑——他們知道,蘭考的好日子,就像這田埂邊的花一樣,正熱熱鬧鬧地開著,也像這碗裡的魚湯一樣,暖乎乎地淌在每個人心裡。
夜裡,窗外的月光灑在田埂上,花香順著窗縫飄進屋裡。高銘遠握著蘇晚的手,輕聲說:“等秋收之後,咱們再多種些花籽,讓明年的蘭考,到處都是花香。”蘇晚笑著點頭,靠在他肩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和遠處的蛙聲,心裡滿是踏實——這蘭考的春天,不僅有稻苗的綠,有鮮花的豔,更有大家對好日子的期盼,這便是最珍貴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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