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見禮完畢後,蕭玉麟面帶微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沈萬里隨他一同往山上走去。然而,沈萬里卻並沒有立刻邁步跟上,而是略顯猶豫地轉頭看向一旁負荊請罪的丁東陽。
蕭玉麟見狀,也順著沈萬里的目光望去,只見丁東陽赤裸著上身,揹負著荊條,低垂著頭跪在那裡。蕭玉麟心中不禁感到十分詫異,於是他轉過頭來,滿臉疑惑地向身旁的沈萬里問道:“沈掌櫃,不知此人是誰?又因何事竟要行此等大禮啊?”
此刻的丁東陽正雙膝跪地,臉色鐵青得嚇人。不過,他並非是因為生氣而面色如此難看,更多的原因是天氣寒冷所致,再加上方才那一陣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以及從山上如猛虎下山般衝下來的精銳士卒們,著實把他嚇得不輕。此時此刻,丁東陽聽到蕭玉麟與沈萬里之間的對話還算溫和,似乎並無動怒要對他大打出手或是喊打喊殺之意,那顆一直高高懸起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來一些,但仍有另一半心依舊忐忑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沈萬里與蕭玉麟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他。他心中猛地一顫,腦袋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由於過度緊張,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曲陽郡郡守丁東陽拜見大王!此前因為一場小小的誤會,不小心破壞了大王您的酒水生意,今日特意前來向您賠罪啊!”話音剛落,他迅速扭頭朝著身旁那位身著管家服飾、面容嚴肅的老者使了個眼色。
緊接著,就看到那位老者手臂一揮,動作乾脆利落。隨後,一行人身後緩緩走出一群人,他們正吃力地牽拉著十餘輛裝飾精美的馬車,每一輛馬車上都堆滿了各種各樣珍貴的物品。與此同時,還有十位正值二八芳華、容貌姣好的妙齡少女輕盈地走上前來。這些女子個個身姿婀娜,面若桃花,宛如春日裡盛開的嬌豔花朵,令人眼前一亮。
“這都是在下的一點微薄心意,請大王務必笑納!”眼看著人和財物都已經帶到面前,丁東陽趕緊又一次開口說道。此刻的他,已然顧不得所謂的尊嚴和麵子了。堂堂一座城池的郡守,竟然要向一個土匪頭子表現得如此謙卑恭順,實在是有失身份,丟人現眼到了極點。然而,與丁家上下老幼整整九族人的性命相比較而言,他丁東陽個人的顏面簡直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畢竟,保住家族的平安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哦?竟然是丁郡守大駕光臨!郡守大人您這平日裡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人物,今日怎會作如此打扮啊?哈哈!只可惜呀,我這蒼茫山不過是一座小小的廟宇,實在容不下您這尊大佛,郡守大人還是請回吧!”蕭玉麟一臉淡漠地說道。
聽到眼前之人自稱為丁東陽時,蕭玉麟心中並未泛起太多波瀾。回想起昨夜王夢瑤那渾身觸目驚心的傷痕,再看看此刻丁東陽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心裡沒有絲毫憐憫之情。
就在這時,一旁的阿虎聽聞此人便是丁東陽,瞬間怒髮衝冠,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虎一般,徑直朝著丁東陽飛奔而來。只見阿虎瞪大雙眼,滿臉怒氣衝衝地吼道:“好哇!原來你就是那個毀掉我大哥酒水生意,還將夢瑤姐姐打得遍體鱗傷的惡賊郡守!小爺我正琢磨著要如何去找你算賬呢,不曾想你自己倒是主動送上門來啦!今天就讓小爺用手中這把大鐵錘,狠狠地砸爛你的狗頭!”說罷,阿虎高高舉起手中那沉重無比的鐵錘,帶著呼呼風聲,毫不留情地向著丁東陽的腦袋猛砸過去。
“虎公子且慢!這其中定是存在一些誤會呀,如今丁郡守已然知曉自身之過錯,還懇請公子能賜予他一個改過自新的良機吶。”只見一旁的沈萬里神色匆匆地疾步奔向前去,毫不猶豫地攔住了正欲對丁東陽動手的阿虎,並將其身形牢牢擋在了身後。
阿虎深知自己的大哥後續仍需與這位老者展開合作,故而並未心急火燎地立刻揮拳砸下,反倒是緩緩轉頭,目光投向了站在一側始終沉默不語的蕭玉麟,似乎是在等待他下達進一步的指示。
只聽得蕭玉麟面色陰沉如水,聲音更是冷若冰霜地道:“哼!砸毀了我的酒廠,打傷了我的手下之人,僅僅憑藉一句輕飄飄的‘誤會’便妄圖矇混過關?沈掌櫃莫非當真是覺得我蒼茫山無人可用不成?”言罷,他那凌厲如刀的眼神直直地射向了惶恐不安的丁東陽,繼續說道:“今日暫且饒你不死,但三日之後,我會親率眾人奔赴曲陽城,屆時定要向丁郡守討要一個合理的說法。現在,你給老子速速滾開!”
聽聞此言,原本就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丁東陽,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渾身戰慄不止。他一邊磕頭如搗蒜般連連求饒,一邊帶著哭腔顫聲說道:“大王饒命啊,大王饒命!鄙人真的已經深刻認識到所犯之錯誤了,還望大王能夠高抬貴手、網開一面吶!只要大王能夠放過鄙人這一次,日後但凡有所差遣,哪怕赴湯蹈火,鄙人亦絕不敢有絲毫違逆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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