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彷彿還殘留在耳膜深處,混合著阿爾卑斯山暴風雪的呼嘯,以及那兩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眼前不斷閃回的畫面,是岩羊撲向火光時決絕的背影,是毒蛇最後靠在合金門上平靜而慘烈的笑容,是母親日誌上泛黃字跡裡透出的憂慮與恐懼,是父親電話那頭長久、沉重、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陽坐在安全屋客廳的舊沙發上,身體陷在柔軟的織物裡,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窗外是江城熟悉的、灰濛濛的冬日天空,偶爾有鴿子撲稜著翅膀掠過,遠處街道傳來車輛駛過的沉悶聲響。一切都與他離開前沒什麼兩樣,卻又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顯得那麼不真實,那麼…遙遠。
這裡是位於江城老城區一處不起眼居民樓頂層的安全屋,屬於“鷹眼”提供的秘密網路之一。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最基本的傢俱,窗簾永遠拉著,空氣迴圈系統發出低低的嗡鳴。技師在隔壁房間,連線著數臺高速運轉的電腦,螢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加密資料,他正與白歌遠端協作,試圖從李陽帶回來的母親日誌殘頁和毒蛇最後時刻用微型掃描器捕捉的部分資料碎片中,提取出更多資訊。鬼刃在另一個房間處理傷口,夜梟守在門口,警惕地聽著樓道里的任何動靜。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不是身體上的——雖然傷痛依舊——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混合著悲痛、後怕、以及沉重壓力的疲憊。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還有一股劫後餘生特有的、揮之不去的硝煙與死亡的氣息。
李陽手裡捏著那個衛星電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就在十分鐘前,他用這部加密線路,撥通了那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父親李建軍慣常的、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似乎對在這個時間接到這個號碼的來電並不意外。
“喂?”
沒有寒暄,沒有問候。李陽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我找到了媽媽的筆記。在瑞士,‘阿爾法研究所’的地下檔案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長達十幾秒的沉默,只有電流細微的沙沙聲。李陽能想象父親此刻臉上的表情——那慣常的、深不可測的平靜面具下,必然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你…” 李建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艱難,“你看了?”
“看了。” 李陽的回答簡短而冰冷,“看到了她和那個人的合影,看到了他們的爭論,看到了她最後寫的,‘卡爾(學者本名?)的野心令我恐懼。必須阻止。’ 也看到了她寫給你的,關於資料備份和危險。”
又是一陣更長的沉默。李陽幾乎能聽到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重的呼吸聲。
“她…不是意外,對不對?” 李陽問出了那個早已知道答案,卻依舊需要親口確認的問題。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壓在聽筒兩端兩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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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沫沫周硯周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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