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一層層地腐,權一層層地散。府兵壞在均田,募兵壞在藩鎮,禁軍壞在冗濫。
元人的軍戶,倒是與大明這一套相去不遠,結果也是把天給坐塌了。
他想了半輩子,越想越清楚了。
古往今來,根本沒有什麼兵制能傳之萬世。只有能跟著世道一起變,才能多撐那麼幾十年。
朱楨緩緩道:“我也盤算過。兵若是有退路,將若是有前程,軍心便不至於散。
國之大事在祭與戎,要我拿出個籠絡天下兵馬,且百年不變的章程來,實在力不從心。”
朱允熥看著這位六叔,沒有急著插話。
朱楨自嘲一笑:“若是講兵陣,講軍法,我都能講上幾句。可這兵制....我真講不出一個子醜寅卯來....”
朱允熥點了點頭,道:“改兵制從來急不得。六叔這句‘講不出’,倒比胡亂定個新章程,要穩重百倍。”
朱楨又閒聊了幾句,起身告辭。朱允熥親送至殿外,站在階上,望著重重殿宇,久久佇立。
他思緒飄飛,透過歷史的迷霧,似乎望見俺答汗在北京城大肆劫掠。
那座城,城非不高,池非不深,也養著世間最龐大的兵馬。
可韃子亂兵進逼城下時,嘉靖皇帝躲在宮裡,一個屁也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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