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燎原之勢已成，高巖的目光卻並未侷限於此。在他的授意下，行政總署與總參謀部聯合向南方派出了更多的特使，攜帶者遼陽—渤海大捷的詳細戰報、奉天歸附的明電以及軍政府頒佈的《鼓勵工商興業條例》、《土地改革綱領（草案）》等檔案，秘密南下。

這些特使利用“星火計劃”前期建立的渠道，重點活動於湖廣、兩江等清廷財賦重地。他們不再僅僅接觸張之洞等封疆大吏的幕僚，而是將目標擴大至地方實力派、商會領袖、報界名流乃至留學歸國的新式知識分子。

效果是顯著的。蓋州、遼陽連續大捷時，南方尚持觀望懷疑態度，認為不過是僥倖。但此次陸海軍同時取得決定性勝利，甚至俘獲日軍大將和戰列艦，徹底擊碎了“倭人不可戰勝”的神話，也證明了華夏革新軍政府擁有的恐怖實力。奉天不戰而降，更是極具象徵意義，預示著舊秩序崩塌的速度。

武昌，湖廣總督府書房內，張之洞拿著特使秘密送來的檔案，久久不語。他幕僚中，主張“聯北抗倭”或至少“保持中立”的聲音明顯增強。而在他影響力所及的漢陽鐵廠、湖北織布局內，一些工程師和管理人員，開始人心浮動，私下議論著北上投效的可能性。

在上海，租界內的報紙雖然在外商控制下措辭謹慎，但也不得不大量報道北方劇變，字裡行間難掩震撼。一些江浙資本家開始悄悄打聽與軍政府控制區進行貿易的渠道，甚至考慮投資青島、登州正在興建的實業。

星星之火，借北風之勢，已在長江流域悄然映出片片紅光。

第四節：藍圖與隱憂

登州，執政官邸。高巖正在審閱宋育仁牽頭制定的《光復區施政暫行綱要》。這份檔案旨在為新收復的廣大區域（包括即將光復的朝鮮和東北更多地區）提供治理藍圖。

“執政，綱要核心在於‘穩’與‘變’。”宋育仁解釋道，“‘穩’在於迅速恢復秩序，保障民生，沿用部分舊有行政人員以維持運轉，避免真空；‘變’在於自上而下推行我新政核心——土地清丈與減租減息、普及新學、建立保甲與民兵結合的新基層政權、統一稅收與幣制。”

高巖點了點頭：“可。但需注意，對舊官吏，要用，更要防，要改造。內衛府和即將成立的‘地方工作團’要跟上。土地問題是根基，處理務必謹慎公正，既要爭取廣大佃農、自耕農支援，也要儘量減少地主階層的劇烈反抗，可輔以債券贖買等政策平滑過渡。”

他放下綱要，看向王奎和陳念恩（代表技術和後勤）：“西路軍穩住奉天及遼西走廊後，下一步是向山海關逼近，但不必急於入關，以免過度刺激列強和殘清勢力，造成混戰。東路軍渡江入朝，後勤是關鍵，海軍需全力保障，並利用俘獲之日軍艦隻，組建‘臨時海上運輸隊’。技術方面，俘獲的‘扶桑’號等艦隻需儘快完成初步修復和勘驗，其技術價值極大。‘鐵騾’裝甲車在遼陽表現良好，需總結經驗，改進不足，擴大生產。”

“是！”眾人領命。

然而，高岩心中清楚，擴張越快，攤子越大，隱憂也越多。內部，新政推行必然觸動既得利益集團，反抗不會停止；外部，英國等列強絕不會坐視一個統一強大的中國出現，干涉的風險與日俱增；軍事上，跨海跨江作戰，後勤壓力巨大，新編部隊的戰鬥力也需要時間錘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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