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別耽擱了。我們去看看,今晚的李文彧是要唱出什麼戲。”
眾人隨之散去。溫季禮斂低眉目,遂又恢復如常模樣。他將宋樂珩喝過的茶碗悉心蓋上,這才離開了房間。
李氏的別院地處在城東的望陽坡,距離江岸不過兩三里的路程。之所以修建在半山,是因視野開闊,能將江面美景盡收眼底。此刻太陽的餘暉還浸染著天際,別院裡便已亮起了成串的燈籠。一時間,燈海如群星,照亮青瓦飛簷,看上去似一座璀璨的天上宮闕,掩映在蔥鬱之間。
那別院的主宴廳,裝飾得極其奢靡,以四根雕花金柱撐起寬敞大殿,八座鳳紋燈臺俱是純金打造,地面是白玉的,明淨透亮得能拓出燭火和人影來。正東的主位擺放著一張半丈長的黃檀桌案,若是放在坊間售賣,能抵普通人的一處院子。左右兩邊依次下來有二十八座席,用的是稍次的沉香木案。
一曲歌舞正是興濃時,主賓皆列席中,歡歌笑語不斷,每個賓客的身畔,都有一兩名女子陪同飲酒。
主位上的人,一襲紅衣明豔奪目,外披著一件皎白長袍。袍子的袖口和衣袂都有金線作刺繡紋樣,領上是一整匹雪色的狐毛。他滿身金飾環佩,分明會顯出幾分庸俗,可偏生這人長得膚色白皙,五官深邃又多情,與那身金紅色分外得宜,反倒是襯出了那絕佳的皮相,就好
像是一副濃墨重彩的畫作,筆筆絢爛,堪稱造物之極。
這主人手裡把玩著一盞空金樽,一雙鳳眼上挑,略帶疏懶地看著左邊首座上的“周興平”。“周興平”臉色死青,不苟言笑,既不理會旁邊服侍的女子,也不與任何人飲酒。
須臾過後,主人便興致缺缺地擺手,堂下的歌舞就此停住,舞姬們彎腰行禮,退出了宴廳。
歌舞一停,前一刻還和女伴嬉笑飲酒的賓客們也安靜下來,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主人。主人則是望著“周興平”,道:“周老爺似乎是對今日這接風宴不滿啊?怎麼,是酒不夠醇?還是我抱月樓的姑娘們,不夠好看?”
“周興平”朝主位上的人拱手作揖,道:“李公子誤會了。李公子費心為周某接風,周某實屬榮幸之至。只是……如今邕州被那土匪佔據,我等多有家眷仍留於邕州,實在是……寢食難安。”
他一說到這,其餘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都相繼收回放在女伴身上的手,個個唉聲嘆氣。
“是啊,一提此事,我就怒火難平!李公子,所謂嶺南之內,商在李氏,我們這些人,都以李氏馬首是瞻。之前李公子便安慰我等,已有辦法對付那女匪。此番周老爺也到了廣信,還請李公子言明該如何對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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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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