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樂珩又道:“今晚的人手,都到位了嗎?”
吳柒微微側頭,示意身後黑壓壓的林子,道:“三十個,夠了。”
“那就走吧。”
峽口處。兩隊人馬正在交接所謂的糧草,一隊是平南王府的府兵裝扮,而另一隊,則人人穿著白色道袍,頭上系一條白巾。細細的哭聲從兩輛糧車上傳出,將秋末的夜風都染上了幾分悲鳴。火把敞亮處,肥頭大耳的宋威挺著油膩胖肚站在一個白眉老道旁邊。老道挽著一把拂塵,兩眼低垂,頗有些出塵離世的超脫感。可他一聽到車上還有哭聲,便不耐煩地蹙起了眉頭,責問道:“怎麼還有活的?不是說好了,王爺得負責好糧草一事嗎?”
宋威對著老道一臉討好:“人太多了,這些日子天氣又不好,死了也曬不幹,到時候在糧倉裡臭了,萬一被哪個好事的發現,這事兒鬧大了不好看。我爹的意思是路途總歸遙遠,大仙在路上給殺了,擱車上吹幾天,就風乾了。眼下北邊兒天涼,這樣也不會臭。”
老道垮著臉一言不發,直到宋威從袖口裡拿出一錠銀子來,遞給了老道,老道才緩和了神色,一面將銀子收了,一面道:“你們是知曉的,主道身披神諭,沒有那麼多時間分心做別的。主道將糧草之事交給王爺,是望王爺有朝一日躋身神道,是想幫助王爺。”
“知道,知道。”宋威連連點頭。
“如今神蹟現東方,神明正在拯救一方水土,這凡人的供食,萬不能衝撞神明。我若就這麼獻上去,神明震怒,那嶺南就會伏屍百萬。”
“是,是。”
老道看宋威的態度十分誠懇,便收起了訓誡,道:“這一次,餘下的工序我就幫幫王爺和世子。下一回,是萬萬不能了。”
話罷,老道垂眸斂目,雙手交疊在身前,虔誠道:“清點糧草,製作肉食,把內臟掏空,放血留骨肉。進獻神明!”
“進獻神明!”
諸多教眾如走火入魔,跟著老道齊齊高喊一句。旋即,教眾紛紛拔出雪亮的匕首,走向兩輛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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