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她抬起頭,掃過餐廳裡的其他攻略者:穿黑色運動服的男人正用勺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糊糊,眉頭緊鎖;那對年輕情侶互相看著對方的碗,女生眼裡含著淚,男生則咬著牙,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日本少女依舊握著念珠,目光落在碗裡的手指上,嘴唇微動,不知道在默唸什麼;東南亞老者則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一點紅色粉末撒在糊糊上,粉末接觸到糊糊的瞬間就變成了黑色,卻沒讓糊糊有任何變化。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 “必須吃” 和 “不能吃” 的矛盾裡,餐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有朵朵吃飯的 “沙沙” 聲,偶爾打破這份死寂。
林暖暖又想起古神剛才的話 ——“這些低階詭異隨手便殺了”。古神習慣用毀滅的方式解決問題,可她從一開始就想的是 “拯救”,拯救那些被負面情緒困住的意識殘留。如果規則一的 “不浪費”,不是指 “自己吃掉”,而是 “讓需要的存在吃掉” 呢?這些詭異糊糊本就是副本為 “病人”(也就是那些意識殘留)準備的,攻略者只是被強行分配了而已,若把食物還給真正需要的 “食客”,算不算 “用在正途”,算不算 “不浪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暖暖就猛地站起身,拉著朵朵的手朝著餐廳門口走去。她需要驗證這個猜想,而驗證的第一步,就是打破 “必須自己吃” 的思維定式 —— 或許從一開始,副本就沒規定 “誰” 來吃,只規定了 “不能浪費”。
走到餐廳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餐廳裡的攻略者們。白熾燈的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氣,刻意提高了音量 —— 雖然規則二要求 “禁止大聲喧譁”,但 30 分貝的限制足夠讓所有人聽清她的話,又不算違規:“各位,規則一的‘不浪費’,或許不是指我們自己吃掉,而是讓食物用在該用的地方 —— 真正需要這些‘食物’的,不是我們。”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餐廳的死寂。穿黑色運動服的男人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暖暖的方向;那對年輕情侶停止了對視,女生的眼淚也停住了;日本少女撥動念珠的手頓住,目光轉向門口;連一直沉默的東南亞老者,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 是那個穿戰術背心的英國攻略者,他叫湯姆,之前一直在用金屬本子記錄副本細節,此刻他手裡還握著那個本子,另一隻手端著沒動過的搪瓷碗,碗裡的灰綠色糊糊還在微微晃動,裡面的眼球和手指清晰可見。
湯姆沒有看向林暖暖,而是徑直朝著餐廳角落走去。那裡坐著一個 “病人”—— 說是 “病人”,其實更像個意識殘留的詭異:他穿著褪色的病號服,衣服上沾著深色的汙漬,頭髮花白而雜亂,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端著一個同樣裝著糊糊的碗,卻只是機械地把勺子放進嘴裡,又拿出來,碗裡的糊糊絲毫未動,眼神空洞,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餐廳裡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湯姆身上,連那些原本機械進食的 “病人” 詭異,也停下了動作,空洞的眼神轉向他,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 沒人知道湯姆要做什麼,也沒人知道這樣做會不會觸發新的規則。
湯姆走到那個詭異面前,停下腳步。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腰,將自己手裡的搪瓷碗輕輕放在詭異面前的桌子上,然後用生硬的中文,儘量壓低聲音說道:“我現在不餓,這些糧食不能浪費,你幫我吃掉,好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和一個普通的病人交流,沒有絲毫恐懼,也沒有刻意討好。說完,他直起身,後退了兩步,保持著安全距離,觀察著詭異的反應和周圍的變化 —— 他在驗證林暖暖的猜想,也在賭 “轉贈食物” 不算違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暖暖也握緊了朵朵的手,心裡捏著一把汗。如果湯姆的行為觸發了規則懲罰,那她的猜想就是錯的,所有人還是要面對 “必須自己吃” 的死局;可如果成功了,這就是打破困境的唯一齣路。
過了大約十秒鐘,那個詭異突然有了動作。他緩緩抬起頭,花白的頭髮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他看了看湯姆放在桌上的碗,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碗,然後伸出顫抖的手,拿起湯姆的碗,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糊,慢慢放進嘴裡 —— 這一次,不是機械的動作,而是真的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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