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 “親愛家園” 副本的窗戶，在木地板上拼出淺金色的光斑時，林暖暖正蹲在客廳地毯上，指尖捏著一塊梔子花圖案的拼圖碎片。妹妹坐在她對面，雙馬尾垂在肩前，手裡攥著塊邊緣泛黑的碎片 —— 那黑色不是拼圖印刷的顏色，更像是從木片裡滲出來的墨漬，順著她的指尖慢慢往下滴，落在地毯上，卻沒留下任何痕跡，像被地毯悄無聲息地 “吞” 了進去。

“媽媽去超市買牛奶了，說中午給我們做草莓布丁。” 林暖暖把碎片扣進拼圖空缺處，抬頭時剛好看到小伊的指尖在發黑，卻沒提，只是笑著指了指拼圖中央的梔子樹，“你看這裡，還差一塊就能拼完樹頂了，找找是不是在你身後的盒子裡？”

小伊歪了歪頭，嘴角咧開個甜美的笑，眼睛卻沒眨一下 —— 正常人眨眼時眼瞼會輕顫，可她的眼睛像玻璃珠般僵著，黑沉沉的瞳孔裡映不出地毯的紋路。她轉身去夠身後的拼圖盒，起身時衣襬掃過地毯，林暖暖瞥見她的裙襬內側沾著幾根銀白色的毛髮，和之前在動物園見過的白化獅子毛髮很像，卻沒追問，只是伸手幫她把歪掉的蝴蝶結理正：“小心點，別碰倒盒子，碎片掉地上不好找。”

“姐姐會幫我撿的，對不對？” 小伊回頭，指尖的黑漬已經消失，語氣軟乎乎的，像在撒嬌。她遞過來一塊碎片，林暖暖接過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溫度 —— 比正常小孩的手涼些，卻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和媽媽圍裙上的味道一樣。

“會啊。” 林暖暖把碎片扣好，抬頭看向玄關方向 —— 爸爸早上出門時特意在鞋櫃上貼了張便籤，字跡遒勁：“晚上帶囡囡和小伊去吃炸雞，昨天答應小伊的。” 便籤邊角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旁邊壓著一把家門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個迷你籃球掛件，是她昨天隨口說 “喜歡看籃球” 後，爸爸特意加上的。

這就是她想要的家啊 —— 媽媽會記得她愛吃草莓布丁，爸爸會兌現給妹妹的承諾，連拼圖都是她喜歡的梔子花圖案。林暖暖指尖輕輕拂過拼圖上的梔子花瓣，哪怕知道這是副本生成的幻象，哪怕月牙掛件在頸間輕輕發燙（提醒她周圍仍有詭異能量），她還是想把這份溫暖攥緊些，再緊些。

“咚咚咚 ——”

敲門聲突然響起，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棉花上，悶得讓人心裡發慌。小伊的身體瞬間僵住，剛才還甜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慢慢往上咧，直到耳根，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黑沉沉的眼睛盯著門的方向，像在等待什麼。

林暖暖心裡也咯噔一下 —— 應對局資料裡寫過，“樓下張大爺” 是中危險角色，通常會以 “送東西” 為藉口敲門，遞出的食物裡藏著能誘發詭異同化的物質，之前有三個攻略者因為接了他送的年糕，手指慢慢變成了樹皮質感，最後整個人嵌進了牆壁，變成了 “會說話的裝飾畫”。

可她還是站起身，走到門邊時，小伊突然開口，聲音沒了之前的軟甜，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姐姐別開門，他會把你變成‘樹’的。” 她說著，指尖又開始泛黑，這次的黑色更濃，像墨汁般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毯上，終於留下了一小團黑印，那黑印慢慢蠕動，變成了個小小的 “樹” 字。

林暖暖回頭看了眼小念，卻伸手握住了門把 —— 她記得媽媽早上出門時說，張大爺昨天提過要送自家熬的蓮子羹，“張大爺的老伴走得早，就喜歡給鄰居送點自己做的吃食，別駁了老人家的心意”。哪怕小伊的提醒帶著詭異，她還是想信 “媽媽” 的話，信這個家裡的 “長輩”。

門拉開一條縫，一股濃郁的甜腥味湧進來，像放久了的糖水。張大爺站在門外，佝僂著背，身上穿的深藍色中山裝洗得發白，領口彆著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他的皮膚皺得像樹皮，貼在骨頭上，眼睛渾濁得看不見瞳孔，只有兩道灰白色的縫，正死死盯著林暖暖的手。他手裡端著個白瓷碗，碗裡裝著深褐色的蓮子羹，羹體稠得像漿糊，用勺子舀起時，能拉出長長的絲，掛在勺沿上不掉，絲上還沾著些細小的黑點點，像碎掉的蟲子甲殼。

“囡囡啊，” 張大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每說一個字都要停頓一下，“你媽媽說你愛吃甜的，爺爺熬了蓮子羹，快…… 快拿著。” 他遞碗的手微微顫抖，林暖暖接過來時，指尖碰到他的掌心 —— 冰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皮膚下似乎有東西在蠕動，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輕微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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