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墨,把整個王宮都浸泡在一種沉重的寧靜中。風聲在廊柱間打著旋,像竊竊私語,卻無人應和。蘇沫寢宮的一個小偏室裡,燭火昏黃,像一顆搖搖欲墜的星辰,孤獨地在黑暗中閃爍。阿尼婭坐在矮凳上,背對著門,她的剪影在牆上拉得又細又長,隨著燭火的晃動而顫抖,彷彿她脆弱的生命也正隨著風而飄搖。她的指尖在微弱的光線裡穿梭,一根根從尼羅河畔精心挑選、曬乾後變得柔韌的莎草纖維,與自己偷偷用植物染料染成天藍色的細麻線,在她笨拙卻專注的手下,一點點地編織在一起。
她的手不再像剛進宮時那般粗糙,也不再像初學寫字時那般僵硬。蘇沫教她識字,教她繪畫,教她如何用工具製作精巧的物件,那雙曾經只會做粗活的手,如今變得靈巧了許多。可此刻,那雙手卻因為心裡的緊張和悲傷而微微顫抖,每一次穿針引線,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汗珠在她烏黑的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不是因為悶熱,而是因為她的心在胸腔裡跳得太急,太用力,每一下都像在敲擊著離別的鼓點。一根細麻線從她指尖滑脫,她趕緊用嘴唇溼潤了一下,那溫熱的觸感,竟讓她一瞬分不清是淚還是汗。她小心翼翼地重新穿過細密的針眼,生怕任何一點差錯,都會讓這份心意受損。
她編織的,是一個小巧而樸拙的護身符。上面沒有王室工匠的精湛技藝,沒有黃金絲線的華麗,也沒有寶石的璀璨。它的針腳顯得有些笨拙,甚至有幾處線頭冒了出來,但每一針都異常細密,帶著一股不容辨駁的虔誠,彷彿將她所有的祈禱都縫進了裡面。她小心地將護身符翻過來,在它的中央,一顆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青金石被她用細線牢牢固定。這顆青金石,是她攢了自己所有的賞賜,從一個進宮兜售的敘利亞商人那裡,偷偷換來的。那顏色,深邃而純粹,像極了主人眼中偶爾流露出的,來自遙遠家鄉的憂鬱,也像極了尼羅河在雨季時,天空被洗滌過後的澄澈。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顆石頭,冰涼的觸感透過她的指腹,直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主人就要走了……”
阿尼婭的淚水無聲地滴落在護身符上,在莎草纖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彷彿那是她的血,她的魂。她不懂什麼國家大事,不懂什麼星辰軌跡,更不懂神靈為何要離開人間。她只知道,那個將她從卑微的塵埃中扶起,教她認字,給她尊嚴,讓她看到世界原來如此廣闊的主人,就要離開了。
她還記得,自己剛被獻給拉美西斯陛下時,因為害怕和無知,連最簡單的宮規都學不會,常常被那些老宮女呵斥,被罰跪,被冷眼。她的世界很小,只有恐懼和卑微。是主人,是神女蘇沫,看到了她眼底深處的渴望,那渴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即將被風吹滅。
“你不是笨,你只是需要有人教。”
主人當時這樣對她說。那聲音,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她心底所有的陰霾,也融化了她心上厚厚的冰霜。主人親手教她握蘆葦筆,教她認最簡單的象形文字,教她計算,教她如何分辨草藥,如何在花盆裡培育出鮮豔的花朵。主人還告訴她,哪怕是最低微的侍女,也有她存在的意義和尊嚴,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她出身高貴與否,而在於她能夠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麼。主人讓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不僅有灰暗的泥土,還有閃耀的星辰。
“伊西斯女神,請您庇佑我的主人。”
她將自己所有的祈禱,所有的祝福,自己全部的感激與不捨,都一針一線地織進了這個小小的護身符裡。她聽說,沾染了真誠淚水的護身符,會得到伊西斯女神最溫柔的庇佑,能讓佩戴它的人,無論去到多遠的地方,都能平安喜樂。她希望,女神的祝福,能伴隨主人跨越那遙遠的星辰之海,回到她真正的家鄉。她想象著主人在那個遙遠的地方,能夠像在埃及一樣,被所有人尊敬和愛戴,能夠繼續用她的智慧,點亮更多人的生命。
“我什麼都給不了主人……”
她的內心像被擰絞的麻繩,酸澀而疼痛。法老給了主人無上的榮耀,將她捧在掌心,恨不得把整個埃及都獻給她;普塔赫摩斯大人用一生的學識,為她記錄下智慧的篇章,她的每一個字,都將被刻在莎草紙上,流傳千古;卡恩隊長,那個沉默如山的男人,能用生命去保護主人的安全,他的劍鋒所指,所向披靡。而她呢?她只有這雙剛剛學會編織的手,和一顆充滿了感激與愛的心。她將護身符放在手心,緊緊地握住,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心跳,把自己的溫度,永遠地烙印在上面,讓它們與護身符融為一體,永遠伴隨著主人。
燭火漸漸燃盡,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細細地落在地上。阿尼婭一夜未眠,她的眼圈烏青,眼睛腫脹,但那雙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她將護身符小心翼翼地藏在衣袖裡,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讓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慎重。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開偏室的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為這漫長而無眠的一夜畫上一個句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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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嬌作為一個普通的女人,一直都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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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姐面甜心黑,把夫妻不和諧,多年沒有懷孕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
人命如草芥,玉嬌不想再讓人攀折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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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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