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暈裹著的四個人,跟走在粘稠的膠水裡似的,每一步都費勁得要命。外面的聲音、光、味兒全被擋死了,只剩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悶地跳,還有林曦撐著光暈時那細微又急促的喘息聲。走一步都像在跟整個空間的“寂靜”規則對著幹,得硬生生把自己的“存在”往這虛無裡烙印,累得人骨頭都發沉。
吳邪和李莎緊緊跟在張起靈身後,臉色慘白,使勁忍著那種靈魂要被抽離身體的眩暈感。他倆不敢分神,眼睛死死盯著林曦那晃悠卻始終沒滅的光暈——這是他們跟正常世界唯一的念想,要是這光滅了,後果不堪設想。
張起靈一隻手緊緊攥著林曦的手,源源不斷地渡過去自己精純的陽剛之氣,幫他省點力氣;另一隻手始終按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警惕地留意著光暈外那片絕對的虛無。他能清楚感覺到,林曦的能量耗得飛快,這脆弱的通道撐不了多久了。
這兒的時間根本沒個準頭。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就幾分鐘,卻跟過了幾個世紀似的漫長。就在林曦覺得體內能量快耗光,光暈開始忽明忽暗、晃得厲害的時候,前方的“寂靜”裡,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不是他的力量激起來的,是這片領域本身的規則鬆動了。
“前面……有東西!”林曦強忍著透支的虛弱,聲音沙啞得快聽不清,還是硬撐著提醒大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使勁往前看。透過波動的光暈,前方的虛無好像沒那麼純粹了,隱約能看出點……輪廓來。
又艱難地挪了幾十步,周圍的壓力忽然一輕!
跟穿過一層無形的水膜似的,四個人踉蹌著跌進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光暈在他們進去的瞬間“啪”地碎了,林曦脫力地往前倒,被張起靈及時攬住腰。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連站著的力氣都快沒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會兒,他們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碗狀凹陷的盆地底部。跟外面灰白死寂的荒蕪完全不同,這兒的地面是一種深邃的暗藍色晶體,摸著冰涼,好像能吸走所有光線。盆地中心不是預想中的乾涸湖床,而是一片平靜得嚇人的水面。
那水面跟最完美的黑曜石鏡子似的,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清晰地映著上方昏黃壓抑的天空,卻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詭異——湖水不是黑的,是那種極致的“透明”,正因為太純淨了,反而看著像能吞掉所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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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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