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的路,在驟然點燃的烽火狼煙中,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血腥猙獰。
城,出乎意料地沒有破。
就在匈奴先鋒如同餓狼般不死不休、瘋狂撞擊城門,城牆上的守軍死傷慘重、眼看就要支撐不住的千鈞一髮之際,長城左翼山巒之後,突然殺出一支鐵甲森然的秦軍騎兵!
他們如同沉默的黑色閃電,悄無聲息地出現,卻又在出現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殺聲。馬蹄踐碎冰雪,長戟如林,精準而冷酷地切入匈奴軍的側翼。匈奴人完全沒料到腹背受敵,陣腳瞬間大亂。原本狂攻城門的部隊被迫倉促回身迎戰,卻正好被城頭傾瀉而下的箭雨和擂石覆蓋。
突襲的秦軍騎兵顯然極其精銳,戰術刁鑽,配合無間,像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牛油,迅速將匈奴先鋒部隊分割、包圍、絞殺。雪地被鮮血染紅,人吼馬嘶聲震天動地。戰況逆轉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張天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茫然無措。他靠在冰冷的牆垛後,看著下方慘烈的廝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籠罩著他。這支援軍來得太巧,太及時,就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一切。
就在這時,他感到一股強烈的抽離感襲來。周遭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迅速遠去、變調,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色彩如同被水浸染的墨畫般暈開、流逝。
“時間到了?還是……”他心下愕然。
在徹底被剝離這個空間的最後瞬間,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猛地定格在那支突然出現的秦軍騎兵隊伍前列——那個為首的將領。
那人一身玄甲,與其他秦軍將領並無二致,但臉上卻覆蓋著一副造型古樸、毫無表情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並未參與衝殺,只是靜靜地勒馬立於稍高的坡地,彷彿一個冷漠的旁觀者,注視著戰場的屠戮,也注視著……長城之上。
就在張天落看向他的那一刻,那面具將領似乎心有所感,竟也抬起頭,穿越紛飛的雪沫與血腥氣,精準地迎上了張天落的目光。
四目相對。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寒徹骨的熟悉感擊中了張天落!那眼神……他一定在哪裡見過!無比熟悉!可同時,那眼神里又充滿了絕對的陌生和疏離,彷彿隔著一萬年的冰層,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無盡的深邃與……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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