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陽像揉碎的金箔，鋪滿了咸陽城的每一寸角落。渭水的冰徹底化透了，碧綠的河水泛著粼粼波光，順著河道蜿蜒向東，像一條被風吹動的碧色綢帶，偶爾有幾條小魚躍出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岸邊，沾溼了剛冒芽的蘆葦。風裡裹著渭水的溼潤水汽，混著新翻泥土的清香，吹進扶蘇府的庭院時，連牆角的青苔都透著股鮮活的綠 —— 今天是咸陽講壇的 “水利專場”，連空氣裡都飄著 “盼水” 的熱乎氣。

庭院中央搭了個半人高的木架，用桑木做的，還帶著新鮮的木紋。木架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關中地形圖，是墨家弟子用麻布手繪的，用墨筆仔細標著渭水、涇水、農田和村落，楊村、櫟陽、涇陽這些缺水的地方，被用紅筆圈了個醒目的圈，旁邊還注著 “旱年減產三成”“澆地需挑水半里” 的小字。木架旁邊的石桌上，擺著個桑木做的水閘模型，葉片是榆木打磨的，光滑得能映出人影，閘門下面墊著個陶盆，裡面裝著清水，模擬渭水的水流，引得幾個小孩圍著石桌轉，時不時伸手想碰一下模型的閘門。

水利專場：庭院裡的 “治水” 熱聊

辰時剛過，庭院就被擠得滿滿當當。來得最早的是楊村的老周，他今年六十歲，頭髮花白，梳成個小髻用木簪固定著，穿件深藍色的粗布衫，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他扛著個鋤頭，鋤頭把被摸得油光發亮，上面掛著個布包，布包裡裹著一塊乾裂的土塊 —— 是他家地裡的，去年夏天旱了兩個月，土塊裂得能塞進手指，今天特意帶來，想讓秦風他們看看，缺水的地有多難種。

“秦先生！秦先生！” 老周剛進庭院，就看到秦風正在跟墨家弟子除錯水閘模型，趕緊擠過去，把布包遞到秦風面前，“您看俺家這土，旱得跟石頭一樣，去年種的粟，收成都沒一半。要是能修條渠，引渭水過來，俺們就不用天天挑水澆地了！”

秦風接過布包，開啟一看，土塊硬得硌手，用手指掰了掰，只掉了一點碎渣。他心裡一沉，把土塊遞給墨離：“墨離先生，你看這土的乾裂程度，楊村的缺水問題確實得儘快解決。”

墨離接過土塊，放在手裡掂了掂，又湊近聞了聞：“土性偏沙，保水性差，要是不修渠，就算下雨，水也存不住。老周叔，您放心，今天專場就是說治水，肯定能想出法子。”

老周這才鬆了口氣，把鋤頭靠在木架上，湊到地形圖前，指著楊村的位置：“俺們村就在渭水南岸，離河不算遠，就是沒渠道，水引不過來。要是渠能從村東頭過，就能澆俺們村一半的地！”

沒多久，李巖也來了。他穿著一件青色錦袍，領口繡著暗紋，腰裡繫著條玉帶，手裡捧著一卷用桑皮紙做的圖紙，圖紙邊緣用細麻繩裝訂得整整齊齊，上面密密麻麻標著尺寸和路線。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手裡各提著個木盒，一個裝著水閘的迷你模型，一個裝著算籌和筆墨。

“秦先生，墨離先生！” 李巖快步走到木架旁，把圖紙鋪在石桌上，“我和幾個貴族子弟琢磨了半個月，畫了這份渠道路線圖。您看，從渭水南岸的咸陽東渡口開始，向東經過楊村、櫟陽，再向北到涇陽，全長大概五十里，這樣能覆蓋關中最缺水的三個縣，灌溉面積能有一萬五千畝！”

圍在旁邊的平民和官員都湊了過來，指著圖紙議論起來。北境來的張強擠在最前面，他穿著件打補丁的短打，手裡拿著個粗陶碗，碗裡還剩點茶水：“李公子，這渠能修到北境不？俺們北境比關中小雨還少，地裡都是沙子，要是能引河水灌溉，就能多種旱稻，給邊軍多交糧了！”

李巖笑著點頭：“張大哥別急，這次先修關中的渠，要是成了，北境也能學這個法子！蒙毅將軍也說了，北境的水利問題，等關中渠修好就研究。”

墨離蹲在圖紙前，手指沿著渠道路線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李公子，路線選得很合理，東渡口地勢高，水流能自流，不用費力抽水。但有個關鍵問題 —— 怎麼控制水流？要是夏天漲水，渠道容易被沖垮；要是天旱，水流又不夠，下游的地還是澆不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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