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大家快用！” 蒙恬喊著，禁軍們紛紛接過滅火竹筒，對著殘餘的火苗噴灑。沒一會兒，糧庫屋頂的火就被控制住了，只剩下掖庭還有零星的火點。蒙恬帶著幾個禁軍衝進去，把掖庭裡還在燃燒的木樑拖出來，用沙土蓋滅。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點火苗也滅了，空氣中滿是燒焦的木頭味和石灰的澀味，地上到處是黑色的灰燼和溼漉漉的沙土。

秦風蹲在掖庭的廢墟里，仔細檢視 —— 他總覺得這場火不對勁，不像意外。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一塊硬硬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是塊燒焦的粗麻布片，上面有個模糊的紋路，雖然被燒得只剩一半，但能看出是隻展翅的鳥形圖案。“玄鳥紋！” 秦風心裡一震，他記得去年在陳留查韓舊貴族時，見過一模一樣的紋案。

這玄鳥紋可不是普通圖案 —— 韓氏先祖是周成王的弟弟，受封於韓地，因為傳說先祖是玄鳥銜著禾種降世，才讓韓地有了豐收，所以韓氏一直以玄鳥為圖騰，把玄鳥紋繡在衣物、器具上，當作族徽。後來韓被秦滅，舊貴族們沒了封地，卻還偷偷把玄鳥紋帶在身上，當作聯絡的暗號，圖謀有朝一日復辟韓國。 秦風又在布片旁邊找了找，很快發現一個被燒變形的銅製火摺子，火摺子的側面刻著一個小小的 “韓” 字，顯然是韓舊貴族的東西。

“大家看！” 秦風舉起布片和火摺子，聲音洪亮，“這是韓舊貴族的玄鳥紋布片和火摺子！火是韓舊貴族放的，不是什麼墨家縱火！王御史，你現在還敢說我是同謀嗎？”

王御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開始發抖 —— 他完了，韓平說過，會把所有痕跡都處理乾淨，怎麼會留下玄鳥紋布片和火摺子？他腦子裡閃過韓平的威脅：“你要是敢不聽話，或者暴露我們，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 —— 你兒子在我手裡，好好幫我們做事，事成之後，我自然會放他回去。” 他的兒子才五歲，是他的命根子，所以他才答應韓平，扣押墨家的滅火竹筒，在朝堂上拖延核驗證據，甚至在火起後挑撥嫁禍秦風。

可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他要是再嘴硬，就會被定成 “通敵”；可要是招供，韓平肯定會殺了他兒子。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浸溼了官服的領口，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禁軍小校跑來報：“蒙將軍！秦大人！糧庫後面的角落裡，還有一處起火點，旁邊散落著幾個硫磺包，跟之前在糧道搜出的一模一樣！”

眾人趕到糧庫後面，果然，角落裡的茅草還在燃燒，旁邊散落著三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硫磺粉，和之前張五藏在糧車裡的硫磺一模一樣。蒙恬撿起一個油紙包，怒視著王御史：“好啊！不僅縱火，還提前在糧庫放了硫磺！王御史，這硫磺不是你安排人放的是誰？你扣壓墨家的滅火竹筒，就是為了讓火燒得更旺，好讓韓舊貴族的陰謀得逞！你說！你跟韓舊貴族到底有什麼交易？”

王御史再也撐不住了，“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聲音發顫：“不是我…… 我是被逼的！韓平…… 韓舊貴族的首領韓平，抓了我的兒子，他說要是我不幫忙，就殺了我兒子！扣押滅火竹筒、在朝堂上拖延，都是他讓我做的！我沒想著燒糧庫，我只是想…… 想保住我兒子……”

“你糊塗！” 扶蘇嘆了口氣，“你以為幫著韓舊貴族，就能保住你兒子？他們要是真復辟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這種叛徒！”

王御史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陛下饒命！臣知罪！臣願意戴罪立功，幫著抓韓平！求陛下饒了臣的兒子！”

蒙恬揮手：“先把他押起來，關在禁軍大牢，等天亮了稟明陛下，再做處置！” 兩個禁軍上前，架起王御史，他還在哭喊著 “我的兒子”，卻沒人理會。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微弱的光灑在被燒黑的宮牆和廢墟上，顯得格外蒼涼。老周頭遞給秦風一塊烤紅薯，紅薯用粗布包著，還帶著溫熱：“秦大人，吃點東西吧，忙活了一晚上，肯定餓了。這是俺昨天蒸的，想著今天給您送來，沒想到遇上救火，就一直揣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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