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HP蝙蝠和知更鳥/第26章 血寫的字(2)
HP蝙蝠和知更鳥_第26章 血寫的字(2)

牆上的血色字跡和洛麗絲夫人僵硬的軀體,如同兩枚投入傑米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僅僅是恐懼的浪潮,更有那蟄伏在他體內、與強烈情緒緊密相連的不穩定魔力。驚嚇使得傑米有輕微的魔力暴動。

這一次,不像以往那樣劇烈、具有破壞性。沒有物品飛舞,沒有光芒炸裂。只是一種內在的、更為隱晦的紊亂。他感覺體內的魔力像受驚的溪流,脫離了原本平穩的河道,在四肢百骸中無序地竄動,帶來一陣陣細微的、令人心煩意亂的麻痺感和灼熱感。指尖微微發顫,視野邊緣偶爾會閃過極其短暫的金色光斑。這種失控感本身,加劇了他的不安。

而更折磨他的是那揮之不去的視覺印象。他一想到牆上的(血)字,就生理上的噁心,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喉嚨發緊。那刺目的紅色,那扭曲的筆畫,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與“密室”、“繼承人”、“敵人”這些充滿惡意的詞語交織在一起。

終於,在又一次劇烈的反胃感襲來時,他無法忍受地衝到衛生間乾嘔。他趴在冰冷的水池邊,身體因不適而微微顫抖,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冰冷的自來水拍在臉上,也未能完全驅散那種源自心底的惡寒。鏡子裡映出他蒼白的臉和寫滿驚懼的翠藍色眼睛。

雪球焦急地扒拉著他的褲腳,發出細弱的“咔嗒”聲,蒲絨絨也把自己團成一團,貼在他的小腿上,試圖傳遞一點溫暖。

傑米虛脫般從衛生間出來時他幾乎是脫力地、顫抖著跪倒在床邊,額頭緊緊抵著冰涼的床沿木框,彷彿想從這堅實的觸感中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支撐。他蜷縮著身體,像一個被遺棄的幼崽,尋求著最原始的防護姿態。

然後,他伸出手,將放在床上的那件黑色的袍子用力地抱進懷裡。

動作近乎虔誠,又帶著絕望的依賴。他把整張臉都埋進那毛茸茸的、散發著純粹苦艾與龍血墨冷香的內襯裡,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這氣息,是地窖的冰冷,是魔藥的嚴謹,是那個看似冷酷無情的男人所獨有的、令人安心的強大。此刻,這味道成了他唯一的精神錨點,是隔絕外面那個充滿惡意和危險世界的、最後的屏障。

黑袍的布料被他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閉著眼睛,試圖用這熟悉的氣息覆蓋掉腦海中不斷閃回的血色畫面,試圖用這冰冷的觸感凍結體內仍在微微躁動的魔力。他在心裡無聲地、一遍遍地呼喚著那個名字,不是祈求保護,而是僅僅確認那個強大的存在。

地窖裡,斯內普面前的水晶球裡,那個赫奇帕奇的小巨怪像只被暴雨打落巢穴的雛鳥,將臉埋進黑袍,身體蜷縮成抵禦一切的姿態。那件黑袍——他慣常的武裝,他隔絕世界的陰影,此刻卻被當成了溺水者抓住的浮木,承載著另一個生命全部的重量和恐慌。

斯內普黑眸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首先湧上的,是對那愚蠢恐懼的不耐。牆上幾句潦草的塗鴉,一隻被石化的貓——多麼拙劣的恐嚇手段,多麼典型的黑魔法把戲。這怯懦的、只敢在暗處行動的傢伙,甚至比不上他年輕時見識過的那些真正瘋狂的食死徒。為此就嚇得魂不附體,魔力不穩,甚至生理不適?這種脆弱,這種輕易被外界影響的軟弱,讓他感到一種近乎輕蔑的煩躁。他的世界裡,容不下這種毫無用處的情緒宣洩。

緊接著,是對自身被如此依賴的煩躁。這小鬼把他當成了什麼?一個隨叫隨到的守護神?一個可以無限索取安全感的源頭?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不是任何人的避風港。他的人生是一條佈滿荊棘和黑暗的獨行路,他早已習慣揹負著罪孽與憎恨踽踽獨行。如今卻被這樣一個麻煩的、脆弱的生命緊緊抓住袍角,將那份沉重的依賴不容拒絕地壓在他的肩上。這感覺令他窒息,讓他想立刻甩開,想用最惡毒的語言將這不知分寸的依賴徹底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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