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擺了擺手，神色坦然：“慕容姑娘言重了。文淵書院守護人族文脈，凌某出手是理所應當，更何況姑娘與我也算是共歷生死的好友，何必如此客氣。能在此重逢，便是你我之緣，亦是天道眷顧。”

兩人正交談間，一個略帶陰柔、卻隱隱透著幾分倨傲的聲音插了進來：“雪師妹，原來你在此處，讓我一番好找。這位道友是……？”

凌曜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青年男子緩步走了過來。他容貌俊美，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優越感，目光落在凌曜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其身上散發出的修為波動，赫然已是地仙初期，而且根基頗為紮實，遠非普通地仙可比。

慕容雪見到此人，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輕一蹙，隨即恢復平靜，介紹道：“孔師兄，這位是凌曜凌公子，是我在下界文淵書院時的故友，曾於書院有恩。凌公子，這位是孔昭師兄，與我同來自南詹仙域浩然宗，乃是宗內大長老的嫡孫。”

孔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用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臉上露出一抹看似和煦實則疏離的笑容：“哦？下界的故友？能飛昇仙界，並透過仙緣會初試，凌道友看來也是人中之龍，機緣不凡啊。”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不過，凌道友，這仙界廣袤無邊，規矩繁多，遠非下界可比，強者更是多如繁星。道友初來乍到，想必諸多不便，日後若在北天城遇到什麼難處，或許可以來尋我孔昭。看在雪師妹的面子上，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番話表面上客氣，實則充滿了施捨般的優越感，隱隱將凌曜視作了需要照拂的“下界鄉巴佬”。凌曜面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是一冷，但他並未動怒，只是不卑不亢地回道：“孔道友好意，凌某心領了。仙路漫漫，凌某自會謹慎前行，不勞閣下費心。”

慕容雪顯然也對孔昭這番暗含機鋒的話感到些許不滿，她適時岔開話題，語氣帶著關切對凌曜說道：“凌公子，仙緣會正賽匯聚各方精英，尤其是那幾位已被公認的天仙種子，實力深不可測，據說都有越階挑戰的能力。我們還需早作準備，萬不可大意。”

凌曜點頭稱是：“慕容姑娘提醒的是，凌某定當全力以赴。”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多是關於對正賽規則的猜測和一些修行上的淺見。片刻後，慕容雪便以需要回去靜修為由，與那孔昭一同離開了休息廳。孔昭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瞥了凌曜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警告與審視的意味。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凌曜目光微凝。慕容雪的飛昇他並不意外，以她的天賦和儒道根基，這是遲早的事。但那個孔昭，給他的感覺卻頗為不舒服，其身上散發出的浩然之氣，看似純正磅礴，細品之下卻總覺得少了幾分中正平和、相容幷包的真意，反而隱隱透著一股虛浮與功利，彷彿是為了彰顯身份地位而刻意維持的表象。

就在這時，李逍遙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像只泥鰍般溜到凌曜身邊，擠眉弄眼地低聲道：“嘿嘿，老凌，可以啊！這才上船幾天，就遇到老相好了？嘖嘖，那位慕容姑娘，真是越來越有仙子氣度了。不過她旁邊那個搖扇子的小白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看你的眼神跟防賊似的，醋味隔老遠都聞到了。”

凌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慕容姑娘於我有恩，是值得敬重的朋友，莫要壞了姑娘清譽。”

李逍遙渾不在意地嘿嘿一笑，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朋友？我李逍遙走南闖北，這雙眼睛毒得很！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關切之中帶著欣喜，欣喜裡頭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不止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不過嘛，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老凌，我剛才到處轉了轉，打聽到一些有意思的訊息。”

凌曜神色一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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