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微的、彷彿空間扭曲般的眩暈感過後,凌曜和李逍遙腳下一實,眼前的璀璨星光和虛無空間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觸感和鹹溼的海風。
他們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了一座荒無人煙的小島邊緣,站在一片細膩的白沙灘上。身後,是鬱鬱蔥蔥、未經開發的植被,身前,則是無邊無際、波濤微湧的蔚藍大海。熾熱的陽光灑落,與之前那片永恆星空的清冷截然不同。回頭望去,只有海天一色,茫茫無際,哪還有什麼星光通道的影子,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瑰麗而驚險的夢境。
他們竟然被那個最後的星光漩渦直接傳送出了危機四伏的千礁幻海區域,徹底脫離了危險。
“嘿!”李逍遙活動了一下筋骨,拍了拍沾染在衣袍上的細沙,咧嘴笑道,“這位辰前輩做事還真是面面俱到,連出口都安排得這麼貼心又安全。要是直接把咱們扔回龍宮廢墟或者幻海核心,那樂子可就大了。”他極目遠眺,四周除了海就是天,“不過,這又是哪兒?看起來不像我們來時的路。”
凌曜相較於李逍遙的跳脫顯得更為沉靜。他迅速壓下空間傳送帶來的些微不適感,目光銳利地掃視環境,確認沒有 iediate 的危險後,便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之前從海淵閣得到的那份詳盡的萬碧海海圖。他將其鋪在沙灘上,仔細比對周圍的海岸線形狀、遠處隱約可見的島嶼輪廓以及太陽的方位。
片刻後,他指著海圖上的一個點,篤定道:“我們應該是在這裡,萬碧海外圍靠近東南側的一座無名小島。距離碧波城正常航速約有五六日的航程,確實已經遠離了千礁幻海的核心區域。”他收起海圖,眼中流露出對那位辰前輩的敬佩,“前輩思慮周詳。將傳承者直接傳送至安全地帶,既避免了得到傳承後立刻遭遇爭奪的風險,也給了我們消化所得、從容籌劃的時間。”
他隨即又拿出了那面得自星空遺蹟的“永珍星晷”。這羅盤般的器物非金非木,觸手溫涼,上面無數細微孔洞深不見底。凌曜凝神靜氣,嘗試著將自身的神識之力混合著一絲新得的、依照《星辰引》法門初步煉化的星辰之力,緩緩注入其中。
霎時間,異象陡生!
永珍星晷上那數以萬計的細微孔洞,彷彿被瞬間點燃,齊齊發出朦朧而純淨的星輝。其中的光點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明滅,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撥動,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奧複雜的軌跡緩慢移動、組合、排列!這些光點似乎在模擬著周天星辰的執行,最終,絕大部分光點漸漸暗淡下去,唯獨指向東南方向的一小片區域,光芒持續穩定地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示出一個明確無誤的方位——並非返回碧波城的方向,也非他們來時的內陸方向,而是向著萬碧海那更為浩瀚、更為神秘的更深處,偏東南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凌曜腦海中那份得自流沙遺蹟、源自母親遺留的“墨淚晶”星圖殘片,似乎也被永珍星晷的波動所引動,自發地微微震顫,與星晷指引的方向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殘片中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無法理解的星辰標記和軌跡線條,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變得清晰了些許,補充了關於那個方向的一些零碎卻至關重要的細節資訊,比如大致距離、可能需要規避的某些紊亂星力區域等。
“星晷指引的下一個地點,在那邊。”凌曜抬起頭,目光穿透蔚藍的海面,望向東南方的天際線,語氣沉凝,“看來,觀星者留下的遺蹟或線索,並非只有‘辰’前輩這一處。有一條更長的路,在等著我們。”
李逍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海平線盡頭雲水茫茫,不由得咂了咂嘴:“還得往海里去啊?而且看這方向,怕是比千礁幻海還要深入。這萬碧海,真是大得沒邊了,誰知道里面還藏著多少古怪。”
“在此之前,”凌曜收起永珍星晷,目光轉而投向碧波城大致所在的西北方向,眼神變得深邃,“我們需要先回一趟碧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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