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晨霧還未散盡,林薇便已踩著露水來到新工坊。木門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驚飛了簷下幾隻棲息的麻雀,撲稜著翅膀消失在淡青色的天際。工坊內已透著微光,趙奶奶帶著兩個手腳麻利的婆子正將昨日從府城運回的原料分門別類,白芨的雪白、茯苓的淺褐、珍珠粉的瑩潤,在晨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草木與深海凝萃的清香交織在一起,讓林薇心中那份對“新生意”的篤定又多了幾分。
“薇丫頭來啦?”趙奶奶放下手中篩藥粉的竹篩,笑著迎上來,“你瞧這白芨,根鬚完整得很,府城來的貨就是不一樣,比咱們縣藥鋪裡的強多了。”她伸手捻起一撮白芨,指尖輕輕揉搓,粉末細膩得幾乎要從指縫間飄走。林薇走上前,也取了些放在掌心,觸感溫潤無雜質,點頭道:“當初託李掌櫃在府城藥材行挑貨時,特意囑咐要選三年生的老根,熬出來的膠質才足,敷在臉上也更服帖。”
說話間,另外兩個婆子已將清洗後的藥材抬到院中的竹架上晾曬。竹架是陳大柱前幾日特意打造的,分了三層,每層都鋪著乾淨的粗麻布,既能讓藥材均勻受光,又不會沾染上塵土。林薇繞著竹架走了一圈,仔細檢查著每一根藥材的狀態,見茯苓塊上還帶著些許水珠,便取來乾淨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這茯苓得晾到表面微幹、內裡還帶著點潮氣才好磨粉,太乾了容易碎成渣,太溼又會結塊,影響膏體的細膩度。”
待藥材晾曬得差不多,趙奶奶便將它們搬進裡間的研磨房。房內擺著兩臺新置的石磨,是林薇特意從縣城木匠鋪定製的,磨盤比尋常石磨小了一圈,磨齒也更細密,專門用來研磨藥材。趙奶奶和婆子們輪流推著磨杆,石磨轉動時發出沉悶的“咕嚕”聲,細碎的藥粉從磨縫中簌簌落下,漸漸在下方的竹簸箕裡堆起一小座“雪山”。
林薇守在一旁,每隔片刻便會取一點藥粉放在指尖捻搓,感受粉末的細膩度。“趙奶奶,再磨半柱香就成,”她仔細比對著藥粉的粗細,“這粉得細到能在指尖化開,敷在臉上才不會有顆粒感,不然客人用著不舒服,咱們的招牌就砸了。”趙奶奶應著,手上的力道又穩了幾分,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卻渾然不覺,只專注地看著磨盤間落下的藥粉。
待藥粉研磨好,林薇便將它們搬進工坊的內室——這裡是她特意用來調配膏體的地方,除了她自己,旁人不得入內,為的就是守住核心配方。內室裡擺著一張寬大的木桌,桌上整齊地放著各種工具:銅製的小秤、瓷質的調碗、竹製的攪拌勺,還有幾個貼著標籤的陶罐,分別裝著蜂蜜、珍珠粉和茶籽油。
林薇先將研磨好的白芨粉、茯苓粉按照比例稱重。她手持銅秤,動作精準得如同繡花,秤砣在秤桿上輕輕滑動,直到秤桿兩端完全平衡,才將藥粉倒入瓷碗中。“白芨粉三錢、茯苓粉二錢、珍珠粉一錢,”她一邊稱重,一邊在心裡默唸著配方,“這比例是之前試了十幾次才定下來的,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效果不足,半點都不能差。”
稱好藥粉後,林薇便開始處理蜂蜜。她將陶罐中的蜂蜜倒入銅鍋中,放在小火上慢慢熬煮。蜂蜜受熱後漸漸融化,冒出細密的氣泡,甜香隨著熱氣瀰漫開來,與藥粉的清香交織在一起,讓人聞著便覺得舒心。“這蜂蜜得熬到能掛住勺,”她用竹勺舀起一點蜂蜜,看著蜂蜜緩緩滴落,形成細長的糖絲,“這樣熬出來的蜂蜜黏性才夠,能將藥粉牢牢黏合在一起,膏體也更緊實。”
待蜂蜜熬好,林薇便將它緩緩倒入裝有藥粉的瓷碗中,隨後加入適量的茶籽油。這茶籽油是她從府城的油坊特意買來的,價格比豬油貴了三倍不止,但用它做出來的膏體更細膩,吸收也更快,還帶著淡淡的茶籽清香。她拿起竹勺,順著一個方向輕輕攪拌,藥粉、蜂蜜和茶籽油漸漸融合,從最初的顆粒狀變成糊狀,又從糊狀慢慢變得細膩絲滑,最後形成了一碗潔白如凝脂的膏體。
林薇拿起一點膏體放在指尖,輕輕揉搓,膏體在指尖化開,留下一層薄薄的水潤感,沒有絲毫油膩。“成了,”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將膏體倒入早已準備好的白瓷小罐中,每一個小罐都只裝七分滿,留下些許空間,防止膏體受熱膨脹溢位。裝完後,她又取來乾淨的油紙,小心翼翼地蓋在罐口,再用紅繩將油紙紮緊,最後貼上紅紙黑字的標籤,標籤上“七白潤顏膏”五個字是她特意請縣城的秀才寫的,字型娟秀,透著雅緻。
另一邊,“清涼淨肌泥”的製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林薇將研磨好的綠豆粉、薄荷粉按照比例混合,加入微量的冰片——這冰片是她託李掌櫃從府城的藥鋪買來的,價格不菲,但清涼效果極佳。她將混合好的粉末與適量的泉水攪拌均勻,調成淡綠色的泥狀,隨後裝入另一種淺青色的瓷罐中,貼上相應的標籤。
忙到正午時分,第一批面膜終於製作完成。林薇看著桌上整齊排列的白瓷罐,心中滿是成就感——足足五十罐“七白潤顏膏”和三十罐“清涼淨肌泥”,這是她之前在家中製作時,三天都未必能完成的量。她叫來陳大柱,讓他幫忙將面膜搬到馬車上,準備送往凝香苑。
陳大柱看著這些精緻的白瓷罐,眼中滿是讚歎:“薇丫頭,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罐子看著就比之前的精緻,聞著也香。”林薇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咱們要做就做最好的,從原料到包裝,都不能馬虎,這樣才能留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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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人人都說趙元澈清心寡欲,季月光風,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疏疏月。
只有姜幼寧知道,趙元澈私下裡是一團火,碰到她就會熊熊燃起,熾熱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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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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