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鋒兜帽下的陰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身體控制不住地前傾，雙手緊緊抓住了桌沿，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秦嶽少將那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動，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軍裝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冥域之主……暮笙……合作？！

這幾個詞彙組合在一起，產生的爆炸性效果，遠超任何末日預言！那是死亡的化身，是諸神黃昏的執刑者，是超然於人類紛爭、漠視一切生靈的絕對存在！與祂合作？這比聽到教廷明天就能造出天使大軍還要荒謬一萬倍！

“你……你說什麼？！”唐守疆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猛地向前一步，身體因激動而微微搖晃，“影寒！你……你見到他了？你確定是他本人？！不是某種幻象？或者……或者他的某個分身使者？！”他無法相信，這超出了他畢生認知的極限！

蘇明月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一絲理智，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異常尖銳：“首領！冥域的性質決定了他的存在形式！他不可能對人類的計劃產生‘興趣’，更不可能‘合作’！這是邏輯悖論！除非……”她想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臉色瞬間慘白，“……除非他本身的目的與教廷的計劃產生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根本性的衝突？但這衝突的級別……”

趙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首領，證據！我們需要無可辯駁的證據！冥域……那地方本身就是活人禁區！任何資訊都可能被扭曲！您如何確認……確認他的意志？”他不敢說出“暮笙”這個名字，彷彿那名字本身就帶著詛咒。

秦嶽少將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匕首，死死釘在影寒臉上，裡面充滿了最嚴厲的質詢。這訊息太過驚悚，一旦有誤，後果不堪設想。華夏需要的是絕對的確信。

面對幾乎要掀翻屋頂的質疑和驚濤駭浪般的震驚，影寒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無聲無息間，那枚墨色的玉玦再次浮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令人窒息的威壓。但當它出現的剎那，整個“天樞閣”會議室內所有的光源——模擬天光的穹頂、全息投影、指示燈光、甚至蘇明月面前光屏的輝光——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取、吞噬，驟然黯淡了數分！會議室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偏向幽暗的色調。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聚焦在那枚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的墨玉上。

它靜靜地躺在影寒白皙的掌心，深邃如宇宙歸墟，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形成一個微型的視覺黑洞。玉玦中心，那點細微的暗紫色星屑，正以永恆不變的、玄奧莫測的軌跡緩緩旋動。

凝視它，彷彿在凝視死亡本身最純粹的具象，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恐懼被瞬間喚醒、放大！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會議室內的頂尖強者們，包括唐守疆、秦嶽在內，都感到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為之一窒！意志稍弱的幾名輔助人員更是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幾乎要癱軟在地！

“這……這是……”唐守疆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死死盯著那點旋動的星屑，作為頂尖精神系異能者，他的感知最為敏銳，也最為痛苦。他彷彿聽到了億萬亡魂在冥河深處的無聲哀嚎，感受到了那凍結時空的絕對冰冷！這絕非偽造！沒有任何力量，能模擬出這種直指存在本源的死亡氣息！這是……冥王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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