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趙誠架著那幾乎癱軟成泥的王晨光,一路警惕,專挑陰暗小巷穿行,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城西那座作為據點的宅邸。府門悄無聲息地開啟,老管家警惕地探出頭,見是我們,才迅速讓開身形。
“沐姑娘還沒回來?”我踏入院中,立刻問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管家搖頭:“小姐尚未歸來。”
看來沐雪應該還跟陸昭在一起。我定了定神,眼下必須先穩住這個關鍵的“活口”。“趙誠,沐辰,”我看向傷勢未愈但已能行動的沐辰和氣息微喘的趙誠,“看好他,別出任何岔子。”我指了指被趙誠扔在偏廳椅子上、依舊雙目無神、渾身篩糠般發抖的王晨光。
趙誠和沐辰凜然應命,一左一右守在旁邊,目光銳利如鷹。
我看著那王提舉魂不附體的模樣,心中不由升起一絲鄙夷。好歹也是執掌一方市舶司的四品大員,縱使面臨絕境,竟連半分體面都維持不住,這般不堪,與之前在內書房與我虛與委蛇、步步設陷的那個老狐狸判若兩人。莫非真是平日養尊處優,一旦刀兵加身,便原形畢露?
然而,沐雪未歸,陸昭那邊情況不明,我無法安心在此等待。
“你們守好這裡,我去去就回。”我對趙誠和沐辰交代一句,不顧背上傷口因方才激鬥傳來的隱隱作痛,再次轉身投入濃郁的夜色之中。
目標,東廠據點——“海源貨棧”。
再次踏入這片區域,氣氛與之前來時截然不同。門口不見守衛,院內一片死寂,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比之前更加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昭示著這裡不久前經歷了一場慘烈變故。我徑直入內,只見之前廊下那些受傷的東廠番子依舊還在,呻吟聲似乎更微弱了些,幾個留守的大夫和雜役面帶倦容地忙碌著,卻不見任何一個能主事或行動無礙的核心人員。
“陸昭人呢?”我攔住一名正在給傷員換藥的番子,沉聲問道。
那番子抬頭見是我,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不敢怠慢,連忙答道:“回……回大人的話,陸大人……就在不到一個時辰前,跟著一位來找他的姑娘,帶著還能動的弟兄們,急匆匆地離開了。去了哪裡,小的……小的實在不知。”
果然!陸昭是和沐雪一起離開的!前往市舶司碼頭方向接應我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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