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女子回答得斬釘截鐵,紗巾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微微晃動,“我們是在試圖保護他們,但有人總是快我們一步。真正的殺人者,不僅殺害了這些舊臣,更將罪名巧妙地嫁禍於我們‘靖難遺孤’,意圖一石二鳥,既清除隱患,又打擊我們這些前朝孤忠。”
“是誰?”我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心中已有一個模糊而可怕的答案,但我需要從對方口中得到確認。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身為錦衣衛鎮撫,竟會問出如此天真的問題。“沈大人,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我?東廠為何如此急切地要將我兄長滅口?為何從他們介入此案開始,你的調查就處處受制,步履維艱?你的上官,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又為何如此輕易地就將這樁涉及謀逆的要案,拱手讓東廠插手核心?”
她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句句敲打在我心中最深的疑點之上。我沉默著,塔內的空氣彷彿因這沉默而凝固。我無法反駁,因為這些正是我一路走來,不斷堆積在心底的巨石。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我抬起眼,目光如刀,試圖穿透那層輕紗,看清她的真實意圖,“我又憑什麼相信你——一個我追捕的‘叛黨’首領的妹妹?”
“原因有三。”女子迎著我的目光,毫不退避,“第一,因為你的血脈,你是鎮南王世子,朱文奎。這是你無法否認,也無法擺脫的宿命。”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出了那個塵封了二十年、連我自己都不知曉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第二,因為我們是目前僅存的、知曉你真實身份並願意傾力保護你的人,而非利用或者清除。”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加凝重,“第三,也因為你的敵人,東廠,乃至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錦衣衛高層,他們要的,絕不僅僅是清除幾個建文舊臣那麼簡單。他們要的是徹底抹去‘靖天’這段歷史的所有痕跡,以及……所有可能威脅當今皇位正統的‘活證據’。”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憐憫:“比如,你。”
就在這時,塔下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甲冑碰撞特有的鏗鏘之聲,以及火把燃燒時噼啪的輕響,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女子眼神驟然一凜,如驚鴻般銳利:“他們來了。東廠的眼線,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得多。”她語速加快,動作迅捷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蠟丸,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中,“這裡面是下一個可能遇害者的名字和地點,信不信,救不救,由你抉擇。若你想弄清所有真相,明日午時,秦淮河畔,醉仙樓,自會有人與你聯絡。”
話音未落,她不待我有任何回應,猛地一個轉身,素白的身影如同夜鳶般輕盈地翻過齊胸高的欄杆,縱身一躍,便融入了塔外濃郁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一個箭步衝到窗邊,俯身下望,只見大報恩寺塔下已然被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晝,至少數十名東廠番子與錦衣衛力士混雜在一起,將寶塔圍得水洩不通。馮太監那獨特而尖細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穿透層層夜幕,清晰地傳來:
“塔上逆賊聽著!爾等已被團團圍住,插翅難飛!速速棄械下樓受縛,否則,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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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不保,親情不在,為奴三年,嘗盡心酸。
御馬監三年為奴,林軒看透了一切,寵辱不驚,只想與侯府斷絕一切關係。
但誰知,侯府大家竟然後悔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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